祝鳶步子一頓。
池景中緩緩轉過頭去,看著她清冷的側臉。
相比他的狼狽,她只有一身皎潔的月光。
在淅淅瀝瀝的雨聲中,池景行聽見了祝鳶清晰的回答。
「不記得了。」
第258章:淺薄
祝鳶甚至沒有什麼猶豫,她眼神平靜,就好像在陳述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。
她抬腳就要離開,池景行卻一下抓住她的手腕。
肌膚相觸的一瞬,祝鳶感覺自己的皮膚起了薄薄一層顫慄,讓她的心跳淺淺地漏了一拍。
池景行有些哽咽地開口。
「祝鳶,」池景行輕啟薄唇,「你不可能不記得。」
「十多年前的一個夏天,在宜蘭,縣城西邊的精神療養院。」
「你不可能不記得。」
雨越下越大,大得池景行幾乎快要睜不開眼睛。
他固執地看著她,而她固執地,不肯回頭。
雨水落在祝鳶的傘面上垂直落下,有幾滴被風吹到了祝鳶的臉上。
自她的臉頰緩緩而流,像一道無聲的淚痕。
不知過了多久,祝鳶甩開池景行的手。
她現在頭痛欲裂,只想回家睡覺。至於藥,明天再說吧。
祝鳶的眼神淡淡地看了池景行一眼,轉身往回走。
「記得又怎麼樣,不記得又怎麼樣?」祝鳶說,「陳年舊事了,池先生貴人事多,這些不足掛齒的小事,還是不要放在心上比較好。」
祝鳶走回過道,按下電梯走了進去。
就在電梯門即將關合的時候,一雙手從縫隙中伸了進來,電梯門幾乎快要感應不到,差點直接夾了上去。
祝鳶心驚,連忙不停地按開門鍵,所幸電梯卡頓了一秒,終於還是緩緩打開了。
一開門,就看見了池景行那張慘白的臉。
因為淋了長時間的大雨,他渾身上下都已經濕透,雨水從他身上不斷灑落下來,發出不小的聲音。
他的手掌死死摁住電梯門框。
「祝鳶,我從來不認為那是小事。」
「我找了你,很多年……真的很多年。」
不只是她離開他去英國的那五年。
可是祝鳶卻覺得,這並不是一個足以令她感動涕零的理由。
相比池景行的失態,祝鳶反而很平靜。
「這又能說明什麼?池景行,你自以為發現了當年那些真相,所以幡然醒悟,想以此來彌補我?」祝鳶反問他,「你心裡愛著的人,到底是那個小時候給過你一個雕塑小狗的人,還是我?」
「當初你以為那個人是蘇梨,所以你一次次因為她傷害我,現在你知道那個人是我,所以發現你最愛我?」
「那如果那個人,真的是蘇梨,或者說,又是另一個除我以外的人,那你要去愛誰?池景行,你的愛就這麼淺薄嗎?你愛的從來不是一個獨立的個體,而是你記憶中那個虛晃的存在?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