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早就知道会是这个局面,对不对?”萧弘忽然问道。
贺惜朝有些许迟疑,可最终还是轻轻地点了点头,他望着萧弘的眼睛里,淌着一点点温柔爱意:“谁让我舍不得你呢?萧弘,飞蛾扑火,要的就是当下无悔。”
萧弘绝望地低吼道:“我害惨你了!”
可如今说这话已经没有任何意义。
贺惜朝看着萧弘烦躁地在书房里转圈圈,担忧焦心化成了凌乱细碎的步子,可相比起来,他却平静了很多。
大概帝王针对的是自己,而不是萧弘,便让他觉得安心。
他抿了抿唇,低声道:“情不知所起乃一往情深,越是克制越是放肆,越是隐忍越是渴望,要是战胜不了理智,那便是爱的不够深……”
他说完,自己先笑了,从来不知道还有酸不拉几的时候。
贺惜朝拉住了那只热锅蚂蚁,道:“萧弘,没人逼得了我,一切是我心甘情愿,难道今日之后,你就退缩了吗?”
萧弘鼻子跟眼睛一起红了:“我不想的,我做梦都想跟你在一块儿!可我就怕伤害你,惜朝,比起拥有,我更不愿见你受我连累。我今日才知道我是那么没用,面对父皇,我根本无力反抗,一个太子的身份什么都不是,我保护不了你啊!”
“那你怕陪我去死吗?”
贺惜朝这一问,让濒临崩溃的萧弘愣住了。
“你怕吗?”贺惜朝又问了一遍。
萧弘长长地吸了一下鼻子,喃喃道:“我能把命给你,我怕什么?”
贺惜朝捧住萧弘的脸,手指抹掉那眼底的水痕说:“是啊,我也不怕,所以最坏的结局不过是咱们做一对亡命鸳鸯,这不是早就有心里准备的吗?事实上,只要有一个人活着,都是赚的。而皇上不会杀你,只要你活着,为我求一条命总能行吧?所以我也不会死的。”
“那这样一来,我们不就……”萧弘顿住了。
贺惜朝替他说下去:“那就是回到原地了,咱们各自安好,我留在北境,你在京城,离你远远的。”
萧弘觉得自己实在太难过了。
贺惜朝抬起手,与萧弘十指相扣,安慰道:“其实何必想那么多呢,与匈奴的一战还没开始,一切都是未知之数,咱俩能不能从北境活着回来还是问题呢,将来如何面对皇上这便是后话了。既然已经拒绝赐婚,那便又争取到一两年的时间,若最终依旧走投无路,再认命不迟。咱们这样的,只能走一步看一步,倘若真是至死不渝,求一个痛快也值得,对不对?”
很奇怪,当贺惜朝要放弃的时候,萧弘在争取;而当萧弘害怕的时候,贺惜朝却也不肯退让。
总有一个人拽着另一个人磕磕绊绊地往前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