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啊,有時候真不能太善良,便宜多占了就理所當然了。
賀惜朝揚了揚眉,抬腳往裡頭走,一邊走一邊道:“我忙得很,休沐的時候就想做些輕鬆的事,大家想聽就來,一切隨緣。”
大家跟著他往二樓而去,徒留下幾人站在原地,接著一甩袖憤然離去。
書齋畢竟是買書看書的地方,人多嘈雜也不行,掌柜的當機立斷,整理出了二樓,擺了桌椅,讓求教解惑都在二樓進行。
賀惜朝一到,人一滿,就封了二樓不給進,所以提前占座也是很有必要。
既然是賀惜朝來講解,哪怕他年紀最小,可也有一師之名,書生們跟他兄弟相稱自是不合適,最後都恭敬地稱呼一聲先生。
在場的幾乎是對鄉試沒有多少把握,又沒有好師傅教導,才會抓緊一切機會求教,所以資質上欠缺了一些。
通俗點講,就是沒開竅。
小賀先生時間有限,耐心不多,還全程免費。再要想有個好脾氣是不可能的,往往直截了當地點評,不會委婉全臉面。
特別是羅黎,初見賀惜朝溫和耐心的話語印象太過深刻,等到第二次,他就知道為何蕭弘當初那麼不忿,賀惜朝的毒舌不客氣起來簡直讓人羞憤到死。
羅黎被他挑剔地簡直懷疑人生,可無奈誰叫賀惜朝說得一針見血,所以哪怕字字錐心也得含淚聽下去。
幸好,難聽歸難聽,疑惑總是被解開了,甚至若是賀惜朝心情好,還會好好指導一番,教授一下如何破題如立題,取長補短,這個時候底下的書生便揮灑墨水奮筆疾書了。
要知道這種指導一般人可聽不到。
舉人這一考試,加入了策論。破題,立題這些基本功便不說了,如何寫好一篇策論,觀之言而有物不空洞,卻是多數人的難點。
策論的中心便是立意,符合當下國情國禮譚述自己的觀點並加以論證或給出解決方案,完成這三步便是一篇有內容的文章,忌諱卻又最容易犯的就是泛泛而談。
朝廷選人無非為了做官,做官就是要干實事,為百姓做事。
此時的書生都明白讀萬卷書的重要性,可卻少有真正去體驗一下民情之人,或是離開那一畝三分地,去遊歷見識一番。想想都脫離了群眾基礎,怎能寫出一篇真正於國有效的國策來?
蕭弘讓賀惜朝當做儲君來培養,也脫離不了務實二字,這些書生若是高中必然做官為民,他更希望將來不是隨大波逐流之人,所以他在講完解題技巧的時候,往往會灌輸這一思想,留一些調查民生,體驗民情的任務,就看有心人願不願意跟著他走了。
臨走前,一個書生擠到了賀惜朝的跟前。
“小賀先生,幫我瞧瞧這道題,上次您臨走前出的算學題,我算了很久,沒得要領。”
這個書生,賀惜朝熟悉,剛剛伶牙俐齒幫著他懟了那幾個得寸進尺之人,年紀不過比賀惜朝大了四五歲,還未中秀才,但很機靈,叫方俊,特別崇拜賀惜朝。
留數學題是賀惜朝的惡趣味,一般書生都不感興趣,考試不考,自然也不會花功夫在這上面,畢竟大齊的才子算術普遍差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