賀惜朝辦了半晌才直起身,回過頭,朦朧中見考官帶著衙役到了他的面前。
“到時間了?”
只見他臉色潮紅,嘴唇發白,眼神迷離,起身時候都在打晃,考官不禁擔憂道:“你這是病得不輕,得趕緊出去請大夫。”
“到時間了?”
賀惜朝又問了一句。
“還沒有,得到酉時,可你能堅持地住嗎?”
賀惜朝沒有回答,又繼續躺下來。
考官與衙役們面面相覷。
“大人,看樣子燒得厲害,不能再耽擱了。”身後的衙役說。
“可看他的模樣是要堅持到最後,怕是不肯離去。”另一個衙役道。
考官想了想說:“下官去請主考大人,你們在這裡看著。”
主考官乃禮部尚書,一見到這個情形便覺得麻煩。賀惜朝身份特殊,受上頭關注,他若是在考場出了事,保不定魏國公和大皇子會怎麼發難,就是皇上那兒都說不過去。可要是提前送出考場,這名次資格是不是要取消了?
想到這裡他問:“賀惜朝的卷子答完了嗎?”
“下官看他第一日下午就答完了。”考官回答道。
當時覺得這孩子狂妄,想都不想就下筆做卷子,要知道第一日大多數考生還在思來想去,如何破題立意呢!卷子珍貴,落筆無悔,不到最後都不會寫上去。
可現在看來,這孩子怕是早就知道自己身體不適,強撐著早點寫完休息。
是啊,一連九天六晚,就是一般成人都夠嗆,更何況才十二的少年,生病也是正常的。
禮部尚書思考片刻,便道:“把卷子收起來,將人送出去。”
蕭弘大半個月沒見到賀惜朝,想念地緊,又聽說賀惜朝考前被下了瀉藥,頓時著急地不行,沈嬤嬤和常公公勸了半天才打消了他翻宮牆出去的念頭。
後來收到消息,賀惜朝不打緊,這才帶著對魏國公的怨懟挨著日子到了院試結束,一早就穿戴一新出宮來接人。
他想著賀惜朝定然是挎著考籃閒庭漫步般走出考場,雖有一絲狼狽,但應當不減他絲毫風采。
他都打聽過了,裡頭根本不是人呆的,等賀惜朝一出來,一定得接回宮裡好好照顧,魏國公府太不讓人放心,還不如放到自己的眼皮底下。
他親自盯著御膳房做了入口即化的點心,備了溫茶,馬車裡又大又布置地柔軟舒適,讓人一上來就能體會到他的用心。
想到賀惜朝感動地喚他表哥的畫面,哎呀,蕭弘就激動地兩眼冒光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