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閣老頓時冷下臉色,沉的仿佛籠罩了一層黑雲。
心中罵道:果然是個沒有耐心的臭小子!
他看著筆下略有扭曲的字跡,深深嘆了一氣,只覺得自己良好的涵養今日被毀了個乾淨。
可這時,門又被推了推,接著一張紙從縫隙里又掉了進來。
謝閣老看著門口直起的影子,才發現這臭小子沒有離開,而是矮下身不知道在幹什麼。
他盯著那紙,矛盾著要不要過去撿。
最終猶豫之下他已經走到了門邊,彎下腰去撿起了那張紙,打開卻是一副簡筆的畫,墨跡還新鮮著沒幹。
賀惜朝是個務實的人,琴棋書畫不精通,會一些也不過是李月嬋在他小時候有一教沒一教下學的。倒是其中的書法下過功夫,不過是為了考科舉特意練的館閣體,也沒什麼特色。他就是一個俗人,風花雪月樣樣不會,俗的理直氣壯。
這畫自然也是不能看的,謝閣老研究了半天才看出這兩個柴火棍子一樣組成的是兩個人,一個似乎在磕頭,一個背著手抬頭不搭理,類比一下門外的和門內的……他有些一言難了。
對了,畫得下面還有四個字註解:磕頭請罪。
瞧,挺有自知之明的。
謝閣老搖頭嘆息了一聲,依舊不想搭理賀惜朝,便沉默地帶著畫翻過面擱在了前一張紙條上。
夕陽在門口拉出一個影子,謝閣老能清楚地看到門口的人影矮下去,估摸著又在寫寫畫畫。
賀惜朝畫畫得不怎麼樣,但是速度還挺快,不一會兒影子拔長,書房門被推了推,一張紙又塞了進來,這次沒掉地上,而是被舉著等著裡面的頭來取。
謝閣老就盯著那張門縫上的紙,不想去拿,卻心裡貓抓痒痒。
他起身去倒杯茶,卻發現壺裡的水已經涼了,一下午沒人進來,來送茶都也被他轟出去。
那張紙依舊懸空著,賀惜朝很有耐心地舉著,似乎等不到謝閣老來取便不罷休的架勢。
過了半晌,謝閣老都替賀惜朝手酸的時候,門口傳來一個弱弱的聲音,“老師,我手酸……”
誰讓你舉了,放下呀!謝閣老內心惱怒道。
“老師,我錯了……”那聲音依舊有些可憐,謝閣老都能想像門口賀惜朝垂著頭那喪氣的小模樣。
“老師,您就看看唄,學生年輕氣盛,傷了您的心,您要打要罵,學生都高興。可不搭理我,比凌遲都讓人難受。更何況,您不吃飯呀,那身體怎麼吃得消呢?內閣重臣,殫精竭慮,本就耗費心力,卻還得為我的任性生氣,學生想想真是羞愧萬分。您毫無保留地教導我,指點我,不是祖父勝似祖父,學生便是仗著您的疼愛肆意妄為,實在罪該萬死。本不該再厚著臉皮進門求見您,可出於貪心,惜朝真不想失去您。老師,看看唄,求您了,再給學生一次機會吧,讓我給您磕頭認錯,服侍盡孝……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