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宵節熱鬧歸熱鬧,可賀惜朝不是孩子,沒那麼多期待。
再說,一個人,就是身邊再熱鬧也是孤單的,蕭弘又不在……
賀惜朝想到他,不禁抿了抿唇,露出一個淺笑,嘀咕道:“那笨蛋,做個燈籠都失火。”
他想起有一年,還是淑妃的貴妃提議在宮裡舉辦燈會,讓天乾帝出個彩頭,評選出最漂亮的花燈,帝王准了。
賀惜朝興趣缺缺,蕭弘卻興致勃勃,讓宮人領了竹條,繩子,漿糊準備自己動手做,還給賀惜朝分派了一個任務,畫燈罩。
可憐賀惜朝那副手殘的丹青,哪兒畫得出什麼山水美人圖,就是畫幅荷花也都只有葉子看的像,不過雖然難看些,可畢竟是張紙。
蕭弘的燈架才有意思,人家的是圓的,或者橢圓形的燈籠,他超脫於藝術,來個無規則。
等賀惜朝陪他粘完燈罩,那上面的畫就更是慘不忍睹,虧得這傢伙不嫌丑,還打算拎出去丟人現眼。
不過幸好還沒出景安宮,黏在底部的蠟燭受力不均勻晃倒了,一下子著火燒了這個四不像,賀惜朝著實鬆口氣。
蕭弘哀嘆的模樣歷歷在目,賀惜朝不知道為什麼如今他還記得那麼清楚,大概是那句——“惜朝,你的畫沒了,好可惜。”
那時候的賀惜朝是什麼心情,他已經記不清了,可要是蕭弘現在再做燈籠,他覺得自己一定要好好給他畫上一幅。
可惜,這種機會大概是沒了,將來為他作畫的想必是枕畔的那位。
舉案齊眉,共做一盞並蒂花燈,想想都是一件美好的事。
賀惜朝想到這裡覺得手裡頭的教案他今日是寫不下去了。
這一瞬間,他似乎體會到了蕭弘乍然聽聞他要定親的那種幽怨和失落,不過他是成年人,不會無理取鬧地要求蕭弘取消親事。
況且這是想不成親就能不成的嗎?
賀惜朝嗤笑出聲,不是對著別人,而是對自己,那不知道打哪兒來的自怨自艾。
這之後,他便起身收拾書桌,準備回府。
元宵佳節,母親一個人也孤單,也該回去陪陪她。
他出了房門,發現天色已經暗下來,冬日的白天總是這麼短。
他關上門,隨口吩咐道:“阿福,備車,回府。”
身旁無人應答,他忽然一愣,接著立刻轉過身,只見一個人提著一盞燈籠就站在廊下。
蕭弘……
蕭弘手裡的那盞燈真暗,似乎紙糊得太厚,遮了光,讓賀惜朝沒有立刻發現他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