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弘面前的酒杯下了一小半,賀惜朝抬起頭來聞一聞,就立刻放遠了些,光這味兒就敬而遠之。
“你做什麼想不開喝這種酒?”賀惜朝奇怪地問。
蕭弘也就剛滿十六,說來還未成人,宮裡頭不許隨意喝酒,若有宴會席面喝得也不過是果酒小釀。他出宮從不尋歡作樂,所以蕭弘的酒量很淺,最多也就跟上書房那幾位逞逞能。
蕭弘咧著嘴齜著牙,欲哭無淚道:“我尋思著總得帶點酒氣出去,可是這酒實在太辣了!”
“你自己點的?”
蕭弘點頭,“不烈何以讓人知曉我心中的苦悶?”
賀惜朝聞言挑了挑眉,“後悔了?”然而還不等蕭弘說話便認同地繼續說,“永寧侯的四小姐我沒見到過,想必是一位不可多得的佳人,有主見,不隨波逐流,很獨特的姑娘,應該挺合你胃口。唉,就是可惜了,不過你要不再回頭爭取爭取,說不定能重新贏得佳人芳心呢?”
賀惜朝語調輕鬆,表情似笑非笑,那看似真摯的眼神不經意間露出一抹冷光,剎那間讓蕭弘的脊背僵直,後頸微微發涼。
“不是……惜朝,我這是做給人看的,對那姑娘一點想法都沒有。”蕭弘連忙解釋道。
賀惜朝點點頭,“有想法也沒事啊,四小姐好看嗎?”
“還行……”蕭弘話一出口就想抽自己一巴掌,“沒,一點也不好看,反正我不喜歡。”
賀惜朝脫口而出,“那喜歡什麼樣的?”
然而出口的一瞬間他就後悔了,直覺蕭弘任何的回答,他不會想聽,或是不敢聽。
只是既然已經問出口,自然沒有再收回的道理,他不想讓蕭弘看出一絲異樣,臉上便露出濃重的好奇來,等待著蕭弘的回答。
可誰也不知道他的心提了起來,帶著一絲忐忑和不安,還有說不清道不明的期待。
相比起賀惜朝,蕭弘的心情就更複雜了。
什麼樣子都不喜歡,只有面前的你啊!
可賀惜朝這三個字從心尖滑到嘴邊,徘徊了許久,卻是怎麼樣也吐不出來。
蕭弘多想就這麼告訴賀惜朝,坦露心跡,表達愛意,隨他拿捏自己的真心。
可後者能那麼輕鬆地問出這個問題,是不是表示根本就對他沒什麼想法?那自己的這顆真心怕是拿都不肯拿吧,棄之如敝,蕭弘承受不起。
他就這麼定定地看著賀惜朝,眼睛深處藏著一簇灼熱,可唇卻緊緊抿著,仿佛只有這樣才能將這個蠢蠢欲動的答案關在裡面,怕稍一鬆懈就逃出來造成無法挽回的局面。
蕭弘的矛盾地手心都出汗了,卻一個字都沒說出來。
氣氛就這麼古怪而曖昧起來。
斜對面纏綿的琴聲再次悠揚地傳來,不知何人伴著調子唱著小曲,詞兒聽不清,可少女的嗓子忽高忽低,婉轉繾綣。
燈火微暗,身邊就只有一個心心念念的賀惜朝,蕭弘心跳很快,之前一口酒勁慢慢湧上來,狡猾地鬆了他的唇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