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位任性的大皇子能不打一聲招呼地失蹤跑進深山寺廟,讓禁軍和皇城軍全城搜尋, 鬧出這麼大的動靜, 最後被找到了居然還不肯回宮, 簡直堪稱作死的典範。
世人聽此紛紛伸出一根大拇指, 讚嘆:有種!
後宮各殿聽到消息簡直拍手叫好,都期待著帝王震怒。
果然,天乾帝氣地拂袖冷笑:“既然不想回來,那就別回來了!”
然後蕭弘果真就那麼淡定地野在外頭不回來了。
白天佛前打盹魂游天外, 夜裡舉著燈籠捉蟋蟀,上山樹間挖草逮野雞, 下山河裡摸魚捉泥鰍, 日子過得是好不瀟灑。
壓根就沒像天乾帝預期的那樣期期艾艾地回來懺悔,痛哭流涕地保證下次不敢了,他兒子根本就是樂不思蜀,正中下懷。
論帝王是怎麼知道的, 這兒子總算良心沒有被狗吃了, 還記得宮裡頭有個難以出門的爹,知道三天兩頭派人過來報平安!
隨之而來的還有一封厚實的書信, 通篇大白話講述的是他那放飛自我的美好日子,以及一點點拉家常的小小抱怨。
天乾帝耐著性子,皺著眉, 將廢話連篇的五張信紙看完,終於在第六張末尾看到了那可憐巴巴的一句問候。
“弘在外,不知父皇是否身體康泰,心情愉悅?兒在佛前日日為父皇祈禱,願您諸事順利,長命百歲。”
最後還畫了一個簡單憨傻的笑臉,讓天乾帝那口憋氣不禁泄了出去,心一軟,輕聲地自言自語道:“知道掛心朕,也不知道早點回來……”
前幾日這位還義正言辭地讓蕭弘死外頭,今日改口的也毫無壓力,這音量剛好就身邊伺候的黃公公聽的到。
黃公公抽了抽嘴角,便清著嗓子狀若隨口地問下面的侍衛:“大皇子在外也逗留了好幾日了,可有交代他準備什麼時候回宮?”
侍衛道:“殿下說他心傷太深,難以癒合,每每想起就……痛苦萬分……夜不成眠……食而無味……”
這位侍衛還是耿直的,就看蕭弘攆雞走狗的逍遙日子,這話頓時有些說不出口。
哪兒夜不成眠,簡直睡得比豬還香,腳沒好之前還肯消停,這腳一落地,那是滿山見跑,一不留神人就不知道又溜達到哪裡去了。
當然作為英王府的侍衛,這話他不能說,只能頓了頓,繼續艱難地將後面的話給補完:“殿下受不住這京里的閒言碎語,怕一回來又想不開,便決定再多住一段日子,等什麼時候風聲過去了,敢於面對的時候他再回來……”
一句話,歸期不定。
侍衛說完,垂頭,等待,果然聽到一聲冷哼,他縮了縮脖子,覺得自家主子真是膽大包天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