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來了,站了好一會兒,國公爺都沒開門,就走了。”賀祥嘆了一聲。
“怎麼這年頭的老頭兒都這麼倔呀,真難哄。”
賀祥訕笑著沒有答話,只是充滿希望地看著賀惜朝。
賀惜朝想了想,將燈籠跟食盒給了賀祥,自己則繞著三松堂一圈,目光忽然落在某處,心說有了。
魏國公正坐在書桌後,沒點油燈,就著黑暗,滿身的頹然之氣。
他從坐上國公這個位置開始,就沒有像此刻這麼有心無力,仿佛所有的事情都脫離了控制,連同身邊的人一起背棄他。
聖旨已下,他都不能處置妻子兒子兒媳,也不能去質問貴妃,否則便是他心生不滿,對大公主有意見。
魏國公忽然感覺自己老了……
咔咔——
靜謐的黑暗中忽然傳來一聲清晰的門窗轉動聲。
“誰?”魏國公站起來怒斥道。
咔咔——
“祥爺爺,這個窗子沒鎖,把梯子搭過來。”賀惜朝的聲音清晰地傳進來,接著“吱呀——”一聲,書房北邊的窗戶被推開了。
還沒自怨自艾夠的魏國公頓時消了那股傷春悲秋,目光盯著那因為開了窗而流瀉進來的光亮處,忍不住怒道:“賀惜朝,你幹什麼!”
“啊喲,您老醒著啊,孫兒還以為您暈倒在裡面,想著趕緊來救您呢……來來,擱這兒。”
賀惜朝略帶奚落的聲音和踩著梯子的吱呀聲一同傳進來之後,氣地魏國公怒吼:“胡說八道!誰讓你爬窗子的,趕緊給我下去,反了天了你!”
可惜這個孫子向來不把他的訓斥放在眼裡,一邊爬一邊說:“您別不講道理好不好,門被你鎖著,我不爬窗我能怎麼辦?可憐我一介柔弱書生,還得練這種攀爬本事,真是為難死我了。”
窗子說實話不算高,否則賀惜朝也不會想要爬窗,他坐在窗台上,回頭接過賀祥遞來的燈籠,對著裡面的人影說:“祖父,趕緊點燈啊,孫兒要跳下來了。”
魏國公眼睛一瞪,“不許跳!萬一摔斷腿了,有苦頭吃了你!趕緊下去!”
“行啊,那您開門。”
魏國公頓時不說話了。
“老小孩兒,就是老小孩兒,論幼稚,我是甘拜下風。”賀惜朝坐在窗台上,晃了晃腿地閒閒說,“您心裡不痛快,孫兒知道,想要一個人靜靜,孫兒也理解。可黑漆漆這是幹嘛,不會越想越傷心,越想越孤獨嗎,何必呢?孫兒準備了酒和下酒菜,陪您喝幾杯,解解愁,人生這一輩子,起起落落,本就是常理,您應該比我明白才對。”
“你這是教訓老夫?毛還沒長齊,輪得到你說話!”魏國公冷笑道。
一聲嗤笑傳來,賀惜朝說:“行吧,您非得這樣,那我也沒辦法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