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乾帝頷首。
蕭弘說:“剛入朝堂,我拿著江東巡撫彈劾洛淄縣令魚肉百姓的摺子來請教您,後來才弄清是奎梁縣的堤壩被沖毀,流民產生才湧入洛淄縣造成百姓流離失所的現象。雖說奎梁縣令貪贓枉法不假,可對松江決堤您也無可奈何。兒子記得很清楚,您說不是下面不好好修堤壩,而是河道窄,水流湍急,不好修。”
天乾帝慢慢地回憶起來了,的確有那麼回事。
那時候他挺欣慰,蕭弘能察覺到這個問題,可見並不是隨波逐流在朝堂上站個班,而是認真地在思考。
至於哄他開心之後,再給賀惜朝求情這點小伎倆,他壓根沒覺得不妥,爽快地答應了。
“兒子進入工部之後,就跟著工部大臣學著理事,跟小吏文書學著看圖紙,跟著匠人多看土木建造,雖說依舊只懂個皮毛,可至少已經不是兩眼一抓瞎了。前年堤壩再次沖毀,我就在想,難道真的只能這般毀了修,修了毀,周而復始,期待哪年老天爺溫和一些,不要發大水,奎梁縣乃至附近的百姓才能過一年平靜不流離的日子嗎?”
天乾帝微微怔然,有時候將為國為民放在嘴裡說著很容易,可真落到實處的人少之又少。
“弘兒,你是不是有什麼想法?”
蕭弘於是一掀衣袍起身,拱手行禮道:“父皇,兒子想親自去一趟江東。”
謝府
賀惜朝坐在謝閣老的面前,恭敬地呈上晚了兩日的卷子,歉疚道:“昨日在城外,耽擱了時辰,沒來得及回城,容老師多等了,學生慚愧。”
賀惜朝今年十五,放在一般人家裡,這種要科舉的少年郎,臨近春闈,必定是在家中心無旁騖地讀書鞏固,沒人敢拿其他事讓他分心。
然而賀惜朝卻不一樣,他很忙,英王府的大事小事幾乎他一手抓起來,如今手頭上已經有了人,步入了正軌,可卻又多了其他事。
“聽休寧來信說,你正在栽種一種棉花的作物?”
謝閣老接過卷子,卻不忙著查看,今日下朝之後他便告假回家,將事情都推了,空出時間來見賀惜朝。
對於春闈,謝閣老跟賀惜朝本人一樣並不擔心。
賀惜朝聰慧,見識遠勝於常人,雖一身雜事,可他自律性極高,讀書習字並不拉下,謝閣老隔三差五的開題作業,他幾乎都是保質保量地完成,實在沒什麼可擔心的。
離會試不到一個月,如今還做卷子,不過是為了保持這種科考的狀態,不至於手頭生疏影響發揮罷了。
其實謝閣老有些心疼這個學生,向來能者多勞,賀惜朝又格外出眾,蕭弘做任何事幾乎都離不開他,難為他還能養成不驕不躁的性子,將事情安排地井井有條,不顯慌亂。
就沖這份能力,謝閣老相信賀惜朝就是立刻出仕,也能勝任諸多官職,甚至比一般大臣做得好。
賀惜朝笑著點頭:“是,學生見過一本奇聞,有人將棉花填充衣料被褥之中,做成棉衣棉被禦寒。雖說京里棉花稀少,可也有人帶過來瞧個稀罕,學生收集了一些,試著做了一副耳罩,很暖和,便有此想法。正好休寧在西域,便讓他尋了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