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弘於是轉頭對黃公公吩咐道:“公公,去將父皇的那副白玉棋子取來,另外再取同樣大小的荷包三個,一個裡面裝滿蘆絮,一個裡面裝滿絲綿,另一個容我塞棉花,還有一壺剛燒開的熱水。”
說一千道一萬,再好的設想總是沒有眼見為實來的令人信服。
待黃公公將所需之物全部備齊,蕭弘便將三十粒白玉棋子全丟進開水裡,浸泡半炷香,再此期間,他將棉花全部塞進空荷包里,讓三個同樣鼓囊的荷包一個塞滿蘆絮,一個塞滿絲綿,一個塞滿棉花。
然後撈出表面燙手的三十粒棋子,各十個用小碎布包好,塞進三個荷包里。
“拿出去,掛風口處,每風,讓宮女們對著它們扇扇子。等上一炷香的時間後,將棋子取出來,再看看哪個荷包里的更熱一些,便可知什麼才更保暖,父皇,您覺得可還行?”
天乾帝看著擱在桌上的兩個荷包,搖頭:“沒有。”
兩人等待稍顯無聊,讓黃公公盯著之後,天乾帝便稀罕地看著蕭弘,問道:“這棉花究竟是誰想出來的主意?”
蕭弘想也不想地回答:“惜朝啊,他在一本西域博物志上看到的,正好謝少卿出使西域,便託了他找找,第二年,栽種的人和種子就都送來了。”
又是賀惜朝,天乾帝已經對這位史上最年輕的狀元郎已經不知道該如此稱讚,此人學識之淵博,見識之遙遠,大齊之中怕是再難找出一位,堪稱一句妖孽,他便索性不談。
目光又落在那份摺子上,他用肯定的語氣說:“這棉花淺談也多半是他寫的吧?”
“是啊。”蕭弘理所當然地說,他轉眼一想,未免帝王說他太依賴賀惜朝,便又補充了一句,“是咱們一起商議的。”
後面這一句,天乾帝沒當回事。
他有時候也會擔心蕭弘被賀惜朝肘制,可轉眼一想,蕭弘也不是被人牽著鼻子走的人。
賀惜朝是一介文人,擅長筆墨,正適合蕭弘這不願拿筆,萬事先做了再說的毛糙性子。
再者,就目前看來,賀惜朝對蕭弘的影響不壞,沒有挑唆著做出格的事情,他們兩人其實是最符合古代聖賢對理想中君臣相處的描述。
君對臣以禮相待,臣為君做事盡忠。
就衝著這份太多詳細而嚴謹的摺子,除卻賀惜朝怕也沒人寫得出,以至於就是今日蕭弘做不做這個驗證,天乾帝都是相信的。
畢竟再怎麼巧舌如簧,口吐蓮花,也不如做了充足準備,用嚴謹而理性的思維推演,一步步給出可以預見結果來的讓人信服。
這個時代的人不太樂意花時間去選定樣本,收集、整理和分析數據,因為實在耗費精力和腦力。
這就更顯得前者浮在空中,後者腳踏實地。
一炷香的時間很快就過去,黃公公取下三個荷包,送了過來。
“咱們一塊兒來取唄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