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人來了嗎?”
阿福回答:“來了, 不只洛淄縣令, 就是奎梁縣令也一塊兒來了!”
賀惜朝微微一愣,眼神瞬間清明了,“奎梁縣令?”
“是,如今都在拜見英王殿下。”
賀惜朝眯起眼睛, 下了床, 阿福趕緊伺候他洗漱更衣。
奎梁縣令跟洛淄縣令一起來,不僅賀惜朝感到意外, 就是蕭弘也驚訝。
“這還沒到奎梁縣,本王也沒召見你,魯大人, 你擅離職守了呀。 ”
奎梁縣令魯不凡是個頭髮已經白兩鬢的老頭,他慌忙告罪道:“殿下,實在是事出緊急,不等多等,下官才冒昧跟著姜大人提前來拜見殿下。”
“什麼事,難不成決堤了?”
蕭弘不過隨口一說,正要端起茶,沒想到奎梁縣令卻點頭道:“是……”
聞言蕭弘臉色頓時一變,端茶的手一翻便拍在桌子上,“什麼!”
他聲音洪亮,雖然年輕,可已經得了天乾帝一分不怒自威的真傳,再加上拍桌子用了點力,直接震得桌上茶盞跟著發出磕碰脆響,如此威嚴之下,將年紀不小的魯大人嚇了一跳,趕緊一搖頭,變了口風,“不是,還沒有……”
蕭弘皺眉,不悅道:“到底有沒有?”
“殿下,還沒有,但是快了!”魯大人長嘆一聲,這才把話說清楚,“自入夏以來松江水位不斷上漲,昨日暴雨之後,更是升了一大截,怕是再下幾場雨這堤壩就不頂用了。”
“昨晚的雨雖然大,可時間卻不長,到了今日早上,難道水位還沒下去?”正說著,一個風清俊秀的少年公子走了進來。
蕭弘看見他眼睛便是一亮,上下快速一掃關切地問:“惜朝,怎麼起來的這麼早?”
“再不起來,怕是要錯過兩位縣令大人了。”
這位便是名滿天下,大齊第一位三元及第,最年輕的狀元郎,賀惜朝了。
“下官見過賀大人。”兩位縣令紛紛起身與他見禮,臉上不禁流露出一絲艷羨。
都是科舉這麼過來的,不說頭髮白了的魯大人,就是洛淄縣令也年過半百,拜了官做縣令不過七品,而賀惜朝翰林院編纂卻是直接從六品。
“兩位大人無需多禮,魯大人,方才賀某的疑問您還沒解釋,說說吧。”賀惜朝在蕭弘下手邊坐了下來。
“這個……”魯大人面露難色,見賀惜朝側耳恭聽,蕭弘也看過來,便道,“不瞞殿下和賀大人,下官來奎梁縣這已是第三年了,修松江堤壩已經是奎梁縣百姓年年要做的事。農忙之後,縣裡的男丁便聚集起來先修一次,來年春耕結束,夏天雨季到來之前再固一次,只要不發生接連幾天的大雨,這堤壩便能牢牢地守住松江。這第一年,老天爺賞臉,堪堪攔住了。然而第二年,就是去年,三天三夜的暴雨啊!松江的水根本來不及泄洪,便決了堤,一下子淹了半個縣城,好些田地顆粒無收,百姓們紛紛逃離,全去了洛淄縣,到了那兒,就算有朝廷賑災,也不想回來了……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