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惜朝,你別嚇他呀,這老頭年紀大,萬一蹬腿了,咱們還得另外想辦法查證據,會很麻煩。”蕭弘小小地提醒了一下。
賀惜朝微微側臉,然後點頭道:“好吧,我道歉,魯大人,不過你那麼努力保護這個縣,總不希望它真的消失吧?如今只有殿下才能幫它,您不妨試著相信我們,畢竟再壞也不過如此了,是不是?”
魯縣令慢慢地鎮定下來,他說:“下官迥然一身,倒是不怕死。不過有一個問題,還想請教殿下。”
“說。”
“呂家願意合作,您不心動嗎?”
蕭弘聞言便嗤笑一聲,“合作是求雙贏,可本王的贏面在哪兒?一個一戳就破的虛假政績,卻丟了民心和本心,真答應豈不是輸得褲子都沒了!要知道我是因為奎梁縣連年洪澇,損失慘重,看不得這名不聊生才來治水的!”
再華麗錦簇的文章若缺失了真情實感便流於空洞,一個虛偽的人如何重言誓語也無法打動人心。
只有發自內心的聲音,哪怕極盡樸素,三言兩語也能讓人信服。
蕭弘是一個純粹不屑於做作之人,他的話總是接著地氣和人氣,也最戳心窩子。
到此魯縣令已經相信了。
第170章 流水知縣
“下官是奎梁縣清水村人, 二十年前的秀才,當過奎梁縣三個縣令的師爺, 四年前考中舉人。三年前那位縣太爺丟了官之後,知府大人便讓我補了奎梁縣縣令。此縣貧瘠, 沒人願意來, 倒是給我撿了個漏。”
“那魯大人在奎梁縣衙門裡呆了許久呀!”
“是, 十二年了。鐵打的師爺, 流水的知縣,所以我知道的比一般人更多。”魯知縣淡淡地笑了笑,可笑容之中多了一絲苦澀。
賀惜朝說:“我記得上任的縣太爺因吞沒賑糧,被江州知府告發, 連帶著江東巡撫一起被革了官職。那時候江東巡撫彈劾了洛淄縣令魚肉百姓,才致使民不聊生……這其中是不是缺了點?”
“賀大人記性真好。”魯縣令誇獎道。
“那究竟是怎麼回事?”蕭弘問, “總覺得狗咬狗一嘴毛。”
魯大人聞言哈哈笑起來, “可不正是嘛。那位縣太爺吞糧是真,可洛淄縣縣令也沒少拿他的好處,兩人半斤八兩,不過是因為分贓不均有了嫌隙罷了。”
“可巡撫都栽了, 這件事本王詢問過父皇, 他對江州知府深信不疑。”
“巡撫是栽在呂家的手裡,而不是知府。”魯縣令道, “呂家的動作雖然小,可這麼多年來,水患越來越嚴重, 哪怕近幾年雨水豐富了一些,可其實憑松江自身的水域泄洪並非太大的問題。只要懂些水利,對此心存疑惑,就能察覺其中的關鍵。殿下還沒去過呂家侵占松江上游的田地,就已經能猜測出發生了什麼,巡撫也一樣。不過他跟殿下不一樣的是,他以此為要挾跟承恩侯要求分上一羹,為了他拉攏了上任奎梁縣知縣。”
聽到這裡,賀惜朝大致便清楚了,他接口道:“承恩侯假意答應,卻藉機搜尋機會剷除巡撫跟不聽話的奎梁縣知縣,他在朝中有人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