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俊恍然:“對啊!羅兄說的不錯,朱兄,衛兄他們家中有人在朝堂,民間之中自然由我們讀書人來發聲!江州出現如此惡霸權貴,奎梁縣的百姓水聲火熱,這些都要讓天下人知道!”
舒玉一擊掌,“沒錯,我們雖有幸跟著殿下和先生來江東親眼一睹,可也無法回京為奎梁縣百姓鳴冤!既然如此,我們不妨讓諸多為國為民,願為天下事的同窗好友來,絕不讓此事隨意按下,定要讓呂家,讓吃著百姓血肉的官員付出應有代價!”
幾人越想越激動,“那我們現在就去告訴其他人,立刻動筆!”
書生們說風就是雨,拉著紈絝們出了房門,招呼著人去了。
屋裡如今就他們兩個,蕭弘想了想問:“惜朝,這樣做是否有逼迫之嫌?”
讀書人雖滿腔熱血,不畏強權,對不平的事敢於發聲,可有時候也固執地令人頭疼。
若是最終朝廷的處置不盡人意,怕是不會善罷甘休。
這個時候,天乾帝可能就會惱怒了。
賀惜朝說:“你覺得皇上是英明聖主嗎?”
“那是當然!”
“既然如此,呂家若真是罪證確鑿,你覺得皇上是儘快處置,還是隱瞞保全?”
“儘快處置,可是……”
“會網開一面,留下一命。結果如我們所預測的那樣,差強人意。”
蕭弘點頭。
賀惜朝笑道:“其實能做到這樣已經不錯了。表哥,要知道帝王身邊多是朝廷大員,我不敢肯定呂家收買了多少人,可是我可以想像你的奏摺一旦在朝堂上宣讀,為呂家求情的不會少。”
“那良心真是被狗吃了!”
賀惜朝嗤笑了一聲:“人都是有私心的,奎梁縣的百姓畢竟與朝臣毫無關係,死多少他們有什麼感覺?而呂家卻是與他們同一個階級,甚至曾經共事過,呂家落得什麼下場,他們才有感同身受,都是達官貴人,將來若是他們犯事,設身處地一想可不就希望皇上寬容以待嗎?”
“我一直在擔心父皇會心慈手軟,結果最終的問題是在這裡!”
賀惜朝點頭,“天下雖是由皇上說了算,可他也不能枉顧朝臣意願,更何況呂家還有從龍之功在,皇上若是處置過厲,便顯得有些忘恩負義。這聽起來似乎很荒謬,可不得不承認利益面前,所謂正義不算什麼,而顛倒黑白也不過一張嘴而已。呂家那麼多年經營,美女錢財拉攏起來的關係網即使不是牢不可破,也是一個可怕的勢力。這個時候,你不在京城,只能退而求其次由輔國公他們代為出聲,再加上讀書人的請願,天下人的目光,就能讓皇上順勢而下,不得不為奎梁縣百姓伸冤,還天下一個清明。”
賀惜朝說到這裡,嘆了一聲,似乎有些心累,“所以一般來說,皇上不會因此惱怒,不過你要是不放心,在奏摺里提上一句,讓皇上早做準備,這樣更萬無一失一些,也顯得你雖自作主張,可也替老父親想周全了。”
蕭弘緩緩地吐出一口氣,“我覺得好沒意思,越進入朝堂,這亂七八糟的事情就越多,實事沒做多少,就盡跟他人鬥智鬥勇了。”
賀惜朝笑了笑,“政治就是這樣,真刀真槍見不著,陷阱暗算卻不少,你得習慣。”
蕭弘瞧著賀惜朝淡然的笑,忽然覺得很心疼,“惜朝,多謝你啊!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