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承恩侯的稱呼不知不覺就變了,舅爺這一聲喚立刻將兩人的距離拉得極近。
承恩侯忍不住摸了摸鬍子,心下分外滿意。
再然後他便提起帝王登基時諸多的不易,同時不忘抬一下呂家功績。
“老朽是極不想離開皇上的,可先帝剛走,權力皆在大臣手中,那時候若老朽貪戀不放權,便只能是謝閣老,想想老朽還是遞了告老的辭呈……”
蕭弘非常給面子地讚嘆道:“舅爺當真深明大義,父皇每每提及您都分外尊敬,他說若不是您,天下朝臣就沒那麼快歸服。”
只要不扯到那些敏感的話題,他是樂得陪他演戲,連聲舅爺喊的毫無壓力。
席面上和樂融融,大概除了還在祠堂里的呂三老爺,都挺高興。
第一日就這麼輕鬆自在地過了,席上沒有任何人提到松江和奎梁縣,仿佛蕭弘真只是來做客的而已。
女眷被另分一處,用屏風隔開來,直到散席的時候,才能瞥見一兩個身影。
半夜,奎梁縣知縣府衙
書房裡,魯知縣坐在書桌後,輕聲說:“拿來吧。”
“老爺……”兩個小妾喚了一聲,眼眶瞬間紅了。
“哭什麼,到了如今,我該高興,拿出來吧。”
年長的一個小妾聞言從懷裡取出一個瓷瓶,顫著手放在桌上,她突然道:“老爺,您要不逃吧!”
“逃?”魯知縣失笑道,“傻丫頭,我能逃哪裡去,讓你這麼做的時候,我便已經是個死人了。”
兩個小妾頓時哽咽了起來。
魯知縣拿起瓷瓶,問道:“青芷那兒已經帶過去了吧?”
“是,明日一早就能跟著出城。”
“好,只要殿下將消息傳回京,我就不用擔心了。”他說著抬起來看向她們,“替我收屍後,你們便去洛淄縣,這麼多年我們安置在呂家的人手終於可以用得上,就是難為你們這些年輕的姑娘。”
“老爺這是什麼話,呂家逼得我們家破人亡,淪落那種地步,只要能讓他們下地獄,我們做什麼都行。”
魯知縣長長一嘆,“唉……都出去吧,明日一早再來。”
“老爺!”
兩個小妾跪下來,重重地磕了一個頭,隨後兩人才攙扶著離去。
第二日,魯知縣被發現在書房裡服毒自盡。
而同一個時間,一個不起眼的中年車夫趕著一輛馬車出了城門。
涌州織造府的公子回家,裡面坐的又是呂家送的小妾,沒怎麼攔,便放行了。
出了城門,倒是織造府的公子還多問了一句,“青芷,這個車夫打哪兒來的?眼生的很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