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流地嘩嘩聲充斥著耳膜,蕭弘想過呂家侵占河道,造成松江河床過窄,水流湍急,可沒想到他們直接造了一個龐然大物般的水閘。
“松江水域雖廣,可秋冬雨水少,到了春季播種插秧需要水時,水位若是上不去,便會影響農戶種稻。”
承恩侯的聲音從一旁傳來,他似乎對這兩人瞠目的模樣毫無所覺,只是自顧自地繼續說:“這水閘一關便阻緩了松江主流,河岸水位上升,正好方便澆灌土地。不過若是夏季連接大雨之時,再開啟水閘,便能讓水流傾瀉出去,無需擔心泛濫成災。說來,因著這水閘,百姓們拍手稱讚,特別是村人,免了艱難挑水,也算是一個善舉,是不是,殿下?”
蕭弘聽著承恩侯輕描淡寫的話,心中層層泛冷,只覺得此人面目可憎,冷血無情。
“稱讚的百姓必然不是奎梁縣的,當水閘開的時候,他們怕是在痛苦哀嚎。”賀惜朝的視線從水閘上收了回來,看向承恩侯,“侯爺晚上睡覺的時候不會做噩夢嗎?”
賀惜朝的口氣並非質問,也不見生氣,而是一貫的清冷,仿佛只是陳述一個事實,發出一個疑問。
承恩侯點了點頭,“慚愧,呂家每年無償造橋修路,捐銀子開善堂,也算彌補一些過失吧。”
賀惜朝聞言眉梢微動,“侯爺的內心真是強大,果然成大事先得學會心狠手辣,惜朝真是受教了。”
“哈哈,賀賢侄有此見地,將來前途無量。”
賀惜朝的目光又回到這個水閘上,他不知道奎梁縣的堤壩長何種模樣,但想想定然修得沒有這個水閘來的可怕而牢固。
夏日暴雨連連,水流本就湍急,一旦水閘開啟,將醞釀到恐怖的水勢放出去,洶湧澎湃的急流猛然打在水壩上,就是鋼筋混水泥澆築的怕也難以抵擋。
這是真正的劊子手!
千百冤魂積聚在這裡,沉在水中,兇手不死難以平息。
賀惜朝看了一眼醞釀著憤怒之火的蕭弘,這在京城裡養了十八年,還從未見過如此明目張胆惡事的大皇子,內心的震顫怕是久久難以平靜。
他垂頭見到那雙緊握的拳頭,可見蕭弘的理智在晃動,一旦崩了弦怕是要不顧一切親手扭斷這老頭的脖子。
賀惜朝沉沉地吐出一口鬱氣,走到蕭弘跟承恩侯之間,說:“侯爺,看也看了,說實話雖然震撼可也壓抑,下官心性不夠穩,有些喘不過氣,不如回去說話吧。”
承恩侯目的已經達到,見賀惜朝就此都沒有失態,不免心中讚嘆。
“好,殿下,請吧。”
站在木門外的侍衛緊緊地盯著裡面,一直等到蕭弘的身影出來才鬆了一口氣,連忙迎了上去。
“殿下。”
蕭弘面無表情地說:“走。”
第177章 一己之私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