賀惜朝抿了抿唇,面露擔憂地看著蕭弘說:“殿下,先回去吧。”
蕭弘點點頭,“走。”說完頭也不回大步離去。
賀惜朝正要跟上,便聽到身後承恩侯的聲音,“賀賢侄,請稍等片刻。”
賀惜朝的腳步一頓,回頭冷淡地問:“承恩侯還有何請教?”
“賀賢侄年方十五,乃是大齊第一位三元及第,也是史上最年輕的狀元,前途光明似錦,登閣入相指日可待。如此大好未來,若是中途夭折豈不是太令人可惜?想想史官寥寥一筆帶過,後人解讀戛然而止,滿身才能,滿腔抱負來不及施展,賀賢侄豈能甘心,陪著英王殿下隕落在此?”
承恩侯方才的失態已經收拾乾淨,他目光灼灼地看著賀惜朝,慢聲細語,卻猶如重錘砸在賀惜朝的心底。
賀惜朝眼裡閃過一絲不甘,然後卻又化為了不忿,“侯爺,人生在世,除了功勳建業,還有道義。殿下什麼都沒做錯,在下沒臉勸他妥協作惡。”
“唉,少年意氣,誰年少之時不曾言先天下而後己,可官場沉浮一回身,人不為己才是天誅地滅。”
“這說的是侯爺您吧?”賀惜朝略微諷刺地問。
承恩侯卻沒有生氣,只是輕輕一笑,“也許吧,不過賢侄就算不為自己著想,也該想想還在京城牽掛著你的母親吧?沒有賢侄傍身,她今後可還有安寧之日?”
魏國公府里的那點事,整個京城幾乎傳遍了,承恩侯自然也打聽了個清楚。
因為賀惜朝爭氣,壓得魏國公嫡長孫喘不過氣來,可一旦賀惜朝不在,他的姨娘母親在嫡姐手下討生活,哪兒還有什麼活路。
賀惜朝寧願沿街要飯也要跟母親在一起,孝義就不用說了。
聽聞此,他的眼眸瞬間縮了起來,動了動唇,暗了神色。
“賢侄好好想想,幫老夫勸勸殿下,無毒不丈夫,別看殿下如今深得皇上喜愛,可想要登上那把椅子,單單喜歡怕是不夠的,總要背後有人支持。老夫不才,朝中有點勢力,願傾囊幫助殿下。”
賀惜朝苦笑了一聲,“侯爺這解讀人心的本事,真是太可怕了,惜朝似乎沒路可走。”
承恩侯謙遜地笑了笑,“假以時日,賢侄的成就必在老夫之上。”
賀惜朝不在說話,轉身就走了。
待他的身影一離開,呂學良才敢大出一口氣,他扭了扭脖子,讓僵硬的全身放鬆下來,喚了一聲:“爹……”
“英王不愧為英王,狀元郎也不愧為狀元郎,如此心性,老夫若是皇上也分外喜愛,只是可惜還太年輕,經歷的事太少,不然沒那麼容易能夠勸服住。”
呂學良一聽,頓時疑惑道:“爹,可英王還沒答應呀!”
“遲早的事,對了,回頭讓五丫頭好好去安撫一下,後日七夕……不妨請殿下一同出去走走,培養培養感情。”承恩侯沉吟道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