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,可是現在,除了哭上一哭還能做什麼?
阿福更是稀里嘩啦:“少爺……您別這樣,想想姨娘,她還等著您回去……”
賀惜朝微微一頓,側過頭看他:“娘?”
“是啊,是啊,姨娘可就只有您了!”
然而賀惜朝卻又笑又哭:“她只有我……可我只有他呀!”
從小到大,李月嬋都給不了他依靠,只有蕭弘,秉著進宮時的承諾,何時何地都護著他,包容他,且愛著他。
蕭弘的音容笑貌從眼前一一流過,那樣清晰,仿佛就在身邊。
若說這世界上誰對他最重要,只有蕭弘。
這輩子的溫暖,只有蕭弘……
他真的死了嗎?
賀惜朝不願意相信,也不能相信!
他嗚咽了一聲,聽著外頭的風雨吹打聲,怎麼想都不可能活下來呀!
“賀大人,黃將軍來了。”門口的侍衛稟告道。
賀惜朝坐在地上垂著頭動也沒動,只有肩膀一抽一抽的,仿佛才剛緩過來。
書生和公子哥兒都沒離開,安靜地陪著他,可現在他們互相看了眼,齊齊望向賀惜朝。
接下去該怎麼辦,誰都沒有章程。
羅黎跟尤自清被推了一下,兩人硬著頭皮正待說話,卻見賀惜朝伸出手,阿福連忙將他扶起來。
黃將軍帶著黃啟走進來的時候,就看到一屋子紅眼睛,仿佛都剛哭過。
是啊,英王沒了,靠山沒了,作為下屬的確該哭一哭。
只有賀惜朝微微垂著頭,站在原地,身下是一灘水,到現在為止衣裳都沒換過。
黃將軍嘆了一聲,關切道:“賀大人,即使現在夏日不冷,可你淋了雨全身濕透,寒氣也會入體,還是先更衣洗漱要緊。”
“呂侯爺是不是請黃將軍斟酌,將殿下失蹤定性為意外身亡,不聽勸阻遠離岸邊,貪戀美色,耽誤時辰,碰上暴風雨,不幸落難?”
賀惜朝沙啞著嗓音,帶著濃重的鼻音,抬起頭,一雙布滿血絲,又哭得猩紅的眼睛銳利地看著黃將軍。
此刻他頭髮披散而凌亂,衣裳貼在身上,帶著仇恨的目光猶如水鬼一般,“將軍猶豫了?”
黃將軍驚了驚,不知道是因為他此刻狀若瘋癲的模樣,還是被說中的心事。
黃啟立刻道:“沒有的事,呂家以下犯上,謀害英王罪證確鑿,如何說成意外?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