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, 不知道,不確定,可能, 大概……”帝王每多說一個字,他的語氣就越冷,而這位大臣頭上的汗卻越來越多,人都快抖起來了,最終他噗通一聲跪下,“皇上恕罪!”
“啪!”龍椅的扶手被重重地拍了一下,帝王額前旒冕珠簾晃動,一股怒意上涌,只聽到他斥罵道:“什麼都不知道,什麼都不清楚,一問三不知,拍著腦袋就敢上摺子,是等著朕替你去調查清楚嗎?當官做到這等糊塗的地步,簡直素食餐位,要你有何用處!”
這話已經相當嚴厲了,當官的汲汲營營就是為了得帝王看重,步步高升,可如今大庭廣眾之下被直接否認,定為無能,名聲盡毀不說,幾乎就斷送了今後的仕途。
若是剛硬一些,說不定就這麼羞憤自盡了。
然而這個時候,沒人敢為他說上一句話,各個當著鵪鶉,生怕怒火燒到了自己的頭上。
他緊緊地伏在地上,喊道:“臣知罪。”
可帝王猶不盡興,他銳利的目光一一掃過下面的朝臣:“一個個嘴上說得比誰都好聽,什麼為國、為民、為朕!一件小事辦不好,大事盡扯皮推脫,到現在為止還有這種可笑的摺子送上來,簡直荒唐!”
他將摺子往地上一摔,冷笑道:“你們以為就他一個嗎?他是蠢,被人當槍使了都不知道,更有人壞,拿他來試探朕!呵,這種歪心思倒是動得靈巧,仗著朕心慈手軟,動不動就聞風而奏,這本事比誰都高!可怎麼就沒人發現江州存著貓膩呢?這個時候就變成什麼了?聾子?瞎子?啞巴?”
天乾帝一想到蕭弘,眼角都紅了。
他眼下帶著青黑,眼中爬上了血絲,人前冰冷易怒,人後卻輾轉反側,嘴上不知不覺就起了一圈燎泡。
“朕還是太仁慈了……”
他已經許久沒動屠刀,讓這些人忘了什麼叫敬畏。
他坐在龍椅上,看著黑壓壓的人頭,眼中鬱氣越來越盛。
大臣們哪裡還敢站著,齊齊下跪,垂首告罪:“皇上息怒!”
蕭弘跟蕭奕跟著跪下來,著急地望著皇帝懇求道:“父皇息怒,千萬不要氣壞身子!”
天乾帝的目光於是落在他倆身上,只見他們目光懇切而擔憂,當然還有一絲害怕。
帝王如今有很多兒子,除去夭折的,活下來的也快滿兩隻手了。
明明也都孝順,也都體貼,已經能為君分憂,然而終究還是比不上長子在他心裡的分量。
這個認知讓他心裡更加難受。
黃公公瞥見天乾帝的手握緊鬆開,鬆開又握緊,心下不忍,便僭越道:“皇上,不如退朝吧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