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國公斟酌了片刻道:“沒想到奎梁縣水患會牽扯出這麼多事,不過如今呂家已經滿門抄斬,吏部也忙著調任官員填充江州官場,這事兒也算塵埃落定了吧。”
他等著賀惜朝回話,可後者卻起身拎起桌邊茶壺。
賀惜朝低頭手上微微傾倒,茶水分毫不差地落入自己的茶杯中,水流之聲一落,他抬頭看向魏國公問:“祖父,您要嗎?”
魏國公面前的茶盞還是滿的,見此他便將茶壺放回了茶托里,重新坐了下來。
而魏國公還在看他,賀惜朝一笑便點頭道:“您說的對,江州的事已經結束了,餘下的欽差大人能夠辦妥。”
魏國公有些捏不准他這話的意思,江州的事情結束了,那京城呢,別處呢,可又怕自己多想,於是皺著眉先執起茶盞喝了一口。
然後就聽見賀惜朝說:“對了,還沒感謝祖父呢。”
魏國公微微一愣:“謝老夫什麼?”
“我娘扶正了呀,孫兒真高興。”
說到這個,魏國公擺了擺手道:“阿鈺無妻,你又出息,扶正對你也有好處。”
“聽說還是二伯母提的。”
魏國公點頭道:“可不是,這段日子老夫瞧著,老二家的對你娘也算照顧有加,她們能相處好,你們兄弟倆也無需劍拔弩張,都是血親,以前的事就過去了吧。”
賀惜朝聞言眼睛微微睜了睜,仔細瞧著魏國公的表情,發現這人還真是這麼想的。
大概感覺到賀惜朝的不可思議,魏國公有些不自在地道:“惜朝,如今太子已定,明睿對你再無威脅,你倆都是嫡出,將來國公府自是能者居上,你便寬容大度些,祖父定不會讓你失望的。”
賀惜朝對魏國公這粉飾太平的意思簡直要氣笑了。
“您這不讓我失望,便是以後將爵位讓給我嗎?”
魏國公知道對賀惜朝不能藏著掖著,便大方點頭道:“沒錯。”
那可真是天大的恩賜呀!賀惜朝嘴角露出一抹粉刺的笑容。
魏國公皺眉:“你不高興?”
“沒有,只是很意外。”賀惜朝摸著杯沿,垂眸輕聲說,“我以為沒那麼快。”
魏國公笑道:“老夫既然已經決定,就沒必要再藏著掖著。今年春節,便會召集所有的賀家人,讓你都見一見,以後,除了老夫,整個家族便由你說了算。”
這話若是對著賀明睿,後者定會激動地難以自持,再三感謝魏國公。
然而放到賀惜朝身上,卻無波無瀾,他摸著杯沿,慢吞吞地說:“可祖父,孫兒怕難以勝任呀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