遠看一個巴掌紅印,近看發現腫得有些嚴重,賀惜朝臉白,少年皮膚嫩,更加觸目驚心。
“那老匹夫真下的了手!”謝閣老罵道。
他也是有孫子,甚至有曾孫的人,謝二謝三再怎麼不著調,再怎麼惹他生氣也從來沒下過重手。
他就想不明白魏國公居然狠得下心,而且真論理來賀惜朝也沒做錯事,無非不講情面些,可要怪不是該怪那抵擋不住誘惑,產生惡念犯下罪孽的人嗎?
“來人。”謝閣老喚了一聲。
“太爺?”
“去請個大夫。”
“沒那麼嚴重……”賀惜朝嘀咕道,“多丟人吶!”
“你那張臉在翰林院沒丟完?老夫瞧著有些嚴重,萬一以後留下點什麼,好好的一張臉,不是可惜了?”謝閣老說著敲了敲他的腦袋,“你的聰明勁使哪兒去了?不知道躲著點?”
“馬車裡就那麼點大的地方,那一巴掌呼下來我沒地方躲去,而且沒躲都關了祠堂一晚上,躲了豈不是還得挨家法?”
賀惜朝說完,謝閣老難以置信道:“什麼,還把你關祠堂了?”
賀惜朝輕輕點了點頭。
謝閣老胸前起伏,活到這歲數已經沒什麼事情能夠氣到他,現在魏國公打他小徒弟成功辦到了。
然而氣到極致,他的理智回歸,以他對賀惜朝的了解,這小狐狸向來不吃虧,哪怕是魏國公以孝道壓,也不可能讓他受這麼大委屈還往肚裡咽的。
最終他沉聲問:“惜朝,你在打算什麼?”
“我想離開國公府,自立門戶。”
此言一出,謝閣老頓時恍然,他深深地看著面前的少年。
一般人到不惑年紀才能明白是非,真正知道自己想要什麼,可這孩子就從來沒迷失過,走的每一步都有他的打算。
不管這個決定他是否贊成,其心智就讓人嘆服不已。
謝閣老指了指椅子讓他坐下,說:“自立門戶怕是沒那麼容易。”
賀惜朝點頭:“也就先跟老師說一說,究竟如何,還得看事態發展。總歸是我虧欠賀家,所以不論祖父如何對我,我也會受下來。將來……將來的事再說吧。”
這個時代世家宗親觀念極重,家族利益有時候甚至高於皇權,如魏國公所要求的,其實並不讓人意外,甚至還能理解。
賀惜朝毫不留情地拒絕,連提都沒提醒一聲,也怪不得魏國公惱羞成怒,因為實在沒有人情味,猶如家族叛徒一般,血都是冷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