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賀惜朝可真是能耐,能影響得動當朝太子!
況且,他們不是不知道林岑嚴做了什麼,證據確鑿的事情,講情面?
這天下王法還要不要?
“惜朝……”見他發愣,李月蟬便又喚了一句。
賀惜朝不想多談這些,他只是給李月蟬透個底,讓她做好心理準備,然而瞧著母親臉上的巴掌印,他又不忍心起來。
“娘可想知道事情的始末,兒子是怎麼想的嗎?”賀惜朝忽然問道,“江州之事,我似乎沒跟您說過。”
李月蟬一愣,她其實很想知道,可賀惜朝一回來事情太多,她也問不出口,她帶著欣喜和侷促道:“你願意跟我說嗎?我怕聽不懂。”
“不會,就當個故事聽吧。”
賀惜朝拿起桌上的藥膏,一邊給李月蟬上藥,一邊淡淡地說著江州兇險的事。
九死一生,當真活得艱難。
到最後,他頓了頓:“……我們能平安回來,是那些姑娘們冒著生命危險掙來的,一個個都是柔弱的女子,跟娘一樣美麗善良,怎麼敢辜負?萬千的人命在身,林岑嚴能心安理得地當著高官,拿著不義之財,做著暗地裡不法勾當,案發之後還能舔著臉求講情面!娘,這樣的人,你覺得不該死嗎?兒子這一開口,就成什麼了?我原本的堅持,我的人生準則,心裡的道義完全打破,成了笑話。我哪兒還有臉站在殿下身邊,大言不慚地說著匡扶天下,為黎民百姓?爹就說過,君子有所為有所不為,說起來簡單,誰都會,可做起來太難!娘,兒子不求您為我做點什麼,可能不能體諒我一些,站在我這邊?”
李月蟬默默地流著眼淚,她不懂賀惜朝的那份堅持,可是她心疼他在江州吃的苦,受的罪。
她只要一想到差一點就失去了這個兒子,對素為謀生的林岑嚴就多了一份怨恨,哪怕他只是幫凶,罪魁禍首已經伏誅。
賀惜朝說:“娘,我想隨著殿下走得更遠一些,就勢必不能被國公府里這些亂糟糟的人跟事縛住手腳。脫離賀家,是我經過深思熟慮之後做的決定,您能支持我嗎?”
“雖然剛開始您只是一個從五品小翰林的母親,可相信兒子,將來必能給您掙得誥命,讓您風光無限。”
賀惜朝眼露真誠,反握著李月蟬的手,帶著懇求道:“好不好?”
李月蟬嗚嗚地哭出來:“惜朝,我是怕你吃苦啊!”
賀惜朝抱住她,輕聲說:“所有為之目標而奮鬥的苦,都不是苦,只有娘不理解我,才是真的讓我痛苦。”
李月蟬在哽咽聲中重重地點頭。
母子倆好好寬慰一番,說了好一會兒的話之後,賀惜朝才重新擰了帕子,給她擦了擦眼睛。
“明日怕還有一場惡戰要打,娘,您得堅持住,兒子只有您了。”
李月蟬看著他溫柔孝順的模樣,心中又是酸澀又是喜甜:“你真想好了?”
“嗯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