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少灌迷魂湯。”魏國公雖然臭著個臉,可不知不覺還是將這完粥吃下,頓時整個人似乎有了力氣。
賀惜朝將空碗放下,仿佛了卻了一樁心事說:“這下我真放心了。”
魏國公微微一愣。
賀惜朝托著腮幫子在床前說:“人是鐵飯是鋼,再輕的病不吃飯就好不了。以後都不在您身邊了,再生氣也不能不吃飯,瞎折騰自己了啊!心疼您的人會心疼,不疼的照樣不疼,是不是?”
這話說得魏國公心裡一酸,他忽然道:“那你還走,就是老夫行為有失偏頗,逼了你,也不該存了離開的念頭,哪有像你這麼不孝的孫子!”
賀惜朝將魏國公露在被子外的手拿進被窩裡說:“惜朝是從小地方來的,沒什麼宗族觀念,與我來說除名能夠擺脫不相干的賀氏族人,少了沉重的負擔和約束,百利而無一害。”
“那置老夫於何地?”
“您照舊是我的祖父,將來還是想給您養老送終的。”賀惜朝說。
魏國公搖了搖頭:“哪兒還能啊,別說明睿,只要有族人在也輪不到你。”
賀惜朝說:“只要您願意,就可以,我說過,我可以什麼都不要,無條件奉養您。”
魏國公一直以為這是賀惜朝說的好聽話哄著他,無非為了爵位和家產。
可是如今再一次聽到,在賀惜朝已經明確地繼承不了他的爵位和家產之時,這話就變得意外的真誠。
“惜朝……”
“我的前程我自己掙,我的命運我自己掌握,我的一切決定都基於我自己前進的方向,而我的未來便是一步一步靠自己走出來。祖父,就是因此,我更希望被公平地對待,您能體諒嗎?”
賀惜朝望著魏國公,眼中含著一絲期望和請求。
魏國公瞬間就懂了:“你來的目的……”
賀惜朝雙手交疊在床前,目光沒有一絲閃躲:“心切祖父的病情,也懇求祖父能幫孫兒一把。”
魏國公有些恍惚,這仿佛是賀惜朝第一次不帶任何交換條件地來求他。
只是這個要求實在太為難他了!
他覺得自己是不該幫的,賀惜朝已經是個外人,幫他便是害了賀家,今後賀氏族人如何再抬頭做人?
按照往日,他是絕對不會答應的。
可不知道為何,經過那一日,他追逐的某些東西似乎淡了。
“咳咳……”難以抉擇中魏國公忽然咳嗽了起來,臉色頓時漲紅,不知是身體的應激反應還是被氣的。
賀惜朝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,雖說期望不大,可心底依舊不免有些失望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