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一下,終於讓對面停了。
寂寥無聲之中,然後便傳來一聲輕喚:“惜朝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睡不著,我好難過。” 蕭弘的聲音裡帶著委屈和悲傷。
然而賀惜朝卻不知道該怎麼安慰,因為他自己也很難過。
“惜朝……”
“蕭弘,我不後悔,時代造就的悲劇,沒有誰的對錯。”
蕭弘簡直要哭了:“我怎麼聽著你已經打算好了?”
賀惜朝抬起手,輕輕放在冰冷的暗門上,昏暗的燈光下,目光中帶著無盡的悲哀,口吻卻冷靜地仿佛沒有任何的感情:“等你訂婚的時候,你便已經是太子了。你是天生的帝王,接下來的路完全能自己走下去。我會給自己謀個外放,讓咱倆分開冷靜幾年。或許痛苦,或許捨不得,可相信時間能癒合一切致命的傷痛,相信那個時候,就算依舊難過,可你我能克制住,放下了。”
他說著將額頭抵在暗門上,冷意透過肌膚冷靜了他的理智。
“我曾經說過,沒有誰離不開誰,人到絕境之時,總能為自己尋找到出路。咱倆就算做不成情侶,也能成為相得益彰的君臣。我在你身上傾注了所有的心血,我希望你能堅強,從失戀之中站起來,挑起妻兒老小的責任,成就一代明君,請別讓我失望……”
賀惜朝沒說一個字,心裡就難過一分,可是他知道自己能忍受。
那邊的蕭弘聲音已經變調了,似乎強忍著說:“我們說好的,永遠也不分開。”
“抱歉,我食言了。”不爭氣的眼淚終究還是落了下來,賀惜朝抵著頭,不敢吸鼻子,不敢放大呼吸,就怕抑制不住讓對面的蕭弘探到了他一絲脆弱。
可抽噎聲還是傳了過來,卻是蕭弘忍不住先哭了……
十八歲,放後世也才剛成年,依舊是個男孩子,不算男人。
哭吧,隨便哭,哭得越響才能更快地走出來。
這點上,愛裝模作樣的賀惜朝永遠比不上他。
賀惜朝靠著這扇暗門,坐下來,耳邊聽著對面傳過來的哭泣聲,默默地抹掉自己臉上冰涼的眼淚。
不知為什麼,那悲傷依舊,心也疼痛,可忽然他感到很高興。
有這麼一個人曾經將真心完全捧到自己的面前,那麼那麼地喜歡他,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。
在蕭弘之前沒談過戀愛,這次能轟轟烈烈體驗一把,也算圓滿了。
誰還每個失戀呢?
哪怕就是後世,跟初戀走到最後的總是少數。
賀惜朝坐在地上,最後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睡過去的。
直到第二天從床上醒過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