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弘估摸不准,過了一會兒,他小聲請求道,“兒子能起來嗎?”
若是別的事,蕭弘裝個可憐也就過了,可是沒人知道當他不得不同意蕭弘北上,賭著性命的時候,他有多害怕聽到這種不吉利的話。
他是真的怕上天聽了蕭弘的自咒,應驗了。
他冷冷地看了蕭弘一眼,這便是繼續跪著反思的意思。
蕭弘無法沒敢挪動地兒,只是他齜了齜牙,有些難忍,悄悄抬頭看了帝王一眼。
此時黃公公已經屏退了手下的太監,重新換了個杯子,給帝王倒上了茶。
有心為蕭弘說上兩句話,可天乾帝正在氣頭上,他怕弄巧成拙,也沒敢多說什麼。
過了一會兒,蕭弘微微抬起膝蓋,偷偷伸手往下摸,然而還沒怎麼動,便聽到一聲訓斥:“跪都不會跪了?才多少時間,就跪不住!”
蕭弘立刻縮回了手,老老實實地跪著,只是沒過多久,他最終還是抬頭道:“爹……”
天乾帝眯起眼睛看著他。
蕭弘帶著痛苦說:“我好像跪到東西了,膝蓋疼……”
黃公公將蕭弘扶起來的時候,一眼就看到了那塊碎瓷片,蕭弘穿著深色蟒袍看不清,可碎瓷上的血跡還是讓他驚呼了一聲:“啊……這……”他連忙回過頭,喚道,“皇上,殿下受傷了。”
太醫被御前侍衛一路風馳電掣地架到了清正殿,還沒緩過氣跪下,便聽到帝王道:“去給英王看看。”
蕭弘已經被扶到凳子上坐下來,撩起了褲腿,膝蓋上紅了一處,撩褲子的時候血跡塗抹開來,看起來有些觸目驚心。
旁邊放著一塊碎瓷,尖銳的破口上帶著一抹血跡。
怎麼傷著的,一眼就看出來了。
太醫心裡咋舌,卻不敢露出一絲一毫的情緒在臉上,只是麻利地給英王處理膝蓋傷口。
幸好初冬褲子穿得厚,就算戳破點皮肉,也沒傷太過,只是吃了點苦頭。
黃公公仔細瞧著太醫的動作,生怕粗魯了弄疼了他家太子爺。
皮糙肉厚的太子爺沒把傷口當回事,卻偷偷地瞄著背著手站在一邊冷著個臉的皇帝爹。
見這臭小子大膽地看過來,天乾帝不禁狠狠地瞪了他一下,蕭弘趕緊露出一個討好的笑容來,配上膝蓋的傷口,真是讓人想氣都氣不起來。
這種類似的傷,在宮裡太醫見得太多了,一會兒就包紮地漂漂亮亮,他開了方子,交給黃公公,又向帝王稟告道:“皇上,殿下的傷口三日內別沾水,臣明日再換一次藥,等結了痂就能痊癒了。至於方子,最好跟著煎服,會好的更快些。”
天乾帝聞言擺了擺手,太醫立刻恭敬地退下。
黃公公帶著方子出去讓人拿去抓藥煎藥,一會兒殿內只剩下這對父子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