鎮北王府的燈籠依舊是白色的,偌大的府邸,空空蕩蕩。
直到蕭弘帶著親兵住進來之後,才讓它有了人氣。
他看著匾額上那威嚴的“鎮北王府”四個字,一筆一划盡顯銳利鋒芒,又如山嶽沉穩堅不可摧,卻是天乾帝年輕時的筆跡。
這塊匾額是御賜之物,也代表著天子對鎮北王府的信任和肯定。
而事實上,鎮北王府也無愧於這份榮耀,即使鎮北王離世,子嗣凋零,它也頑強地屹立在大齊的北境,有宣家巾幗誓死捍衛!
蕭弘下達了一份嚴令死守的軍令給相鄰城池。
匈奴咬不下關城這個硬骨頭,若是不肯就此退兵回草原,便很有可能轉而其他城池。
他派遣斥候追蹤匈奴的動向,又命令眾位將軍嚴陣以待,準備隨時支援。
而關城的守衛則有北伐軍接替。
“殿下,吃點東西,休息一會兒吧。”
小玄子留在了賀惜朝身邊,小墩子跟著中軍,才剛跟蕭弘匯合。
作為他的隨身內侍,即使行軍的條件再艱苦,軍事上幫不上忙,小墩子還是想盡辦法照顧他家太子的飲食起居。
關城實在太冷了,他溫了一壺酒,又讓王府里的廚子做了兩個羊肉燒餅,個頭大,管飽。
急行軍了這麼長時間,蕭弘整個人瘦了一圈,雖精神疲倦,可臉龐的輪廓卻更加稜角分明,看起來成熟精悍了許多。
蕭弘沒有推辭,舉起酒壺就灌了一口,邊境的酒濃烈,卻如一團火焰一路從喉嚨燒到五臟六腑,四肢百骸瞬間變得火熱,連同被風霜染白的臉都泛起了紅潮。
他被嗆了兩聲,人卻精神了不少,然後接過這兩個燒餅,三下兩口就解決了。
接著他喚了陸峰進來問:“如今外面是什麼情形?”
“人一個一個翻過去,只要留有口氣的都被送去了醫治。”
“那些死去的將士呢?”
“雪大了,天又黑,暫時來不及替他們收遺體,只能等明日一早,再一一挖出來。”
這些話說來很沉重,為國捐軀的英雄無法被立刻收殮下葬,卻要在雪地里再凍上一晚上,陸峰說來便非常慚愧。
蕭弘舔了舔唇,暗了眼神:“是我們來晚了,將鎮北軍還活著的軍官召集起來,明日跟著排查,這些大齊男兒的名字一定要記下來,朝廷必須有所嘉獎,他們家中的妻兒老小也該受到撫恤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