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如他跟天乾帝哭訴的那樣, 指婚一下,他已經不奢望賀惜朝的喜歡了。
這人隨時隨地便可以離開他, 而他連挽留的資格都沒有。
蕭弘不敢問賀惜朝還願不願意等他, 如今似乎只有正事才能拉進兩人的距離。
他定了定神道:“謝三去西域,本是為慶賀月宛國國王登基,藉機交好西域各國而去。只是他在那邊遊說各國參加互市,還簽訂邊貿准入協議, 動靜不算小, 總會有消息傳回大齊,估摸著已經不少人知道父皇會推行邊貿。你這鴻臚寺卿一上任, 就是明晃晃的靶子。”
然而賀惜朝並不在意:“靶子就靶子吧,當初賀家因為走私的暴利希望我能為林岑嚴向你求情留他一命,我既然大義滅親了, 這次自然也是六親不認,為了邊貿順利,走私是一定要禁的。”
蕭弘外在的名聲便是軟硬不吃,然而等賀府除名一出,人們就發現賀惜朝在此方面的強硬態度有過之無不及。
如今他是迥然一身,家裡只有一個母親,跟賀家又毫無關係,甚至連把柄都找不到。
說實話,不少人已經開始頭疼了。
“惜朝,會很危險。”
當啃不下這根硬骨頭的時候,自然只有丟掉他,換一根。
在蕭弘原來計劃當中,邊貿是他來做,猶如江東治水一般,他們倆互相幫扶前行。
可是現在,他去不了了。
這個重擔就不得不壓在賀惜朝的肩膀上。
官場的危險不僅僅只有爾虞吾詐,還有真刀真槍。
賀惜朝一個弱書生,多跑兩步就氣喘,他真的很不放心,卻也更加痛恨自己的沒用。
蕭弘的自責賀惜朝看在眼裡,他笑了笑道:“我惜命的很,所以我要是出發了,必須有人保護才行。你既然不在我身邊,那就得負責選派身手最好的人保護我。除了這些,聽師侄說那邊風沙大,東西不好吃,很艱苦,我那麼文弱,總得有人伺候我起居吧,這人選也得你來找,行嗎?”
“嗯。”蕭弘連忙用力地點頭,“你還想要什麼,我都答應你。”
只要賀惜朝還願意讓他保護,讓他參與到生命中來,蕭弘這心才踏實,總覺得還能有一份期待。
而說到這裡,賀惜朝看著他,思索了一會兒,便緩聲卻沉沉地說:“你很悲傷你的王妃不是我,我亦如此。現實殘酷,雖然不得不同意你成親,可也僅此而已。宣靈說,一次妥協之後便會有第二次,可我沒那麼好的容忍力。蕭弘,我們約定好,就這一次,等我回來的時候,我希望你能履行你的諾言,還我一生一世一雙人!若是做不到,咱們就真的相忘於江湖吧,說實話,名利與我也並非那麼重要,人生在世,求的便是自在二字。”
賀惜朝的眼眸瞬間銳利:“你聽明白了嗎?”
機會他只給一次,縱使萬般深愛在心,堅持不下去的時候,學會放手,保留尊嚴。
這話不僅是給蕭弘,也是給賀惜朝自己。
“明白了,再清楚都沒有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