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大當家也是一聲嘆息:“其實鹽商之中屬各位最有財力,太子殿下就算卡著引窩, 難道還真能給了別人,要我看不過是嚇唬嚇唬各位罷了。”他說著看向孫家太爺,“晚輩本以為老爺子是見慣風雨之人,定然鎮定泰然,沒想到卻讓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子牽著鼻子走,實在有些意外。”
眾人雖然早有預料,可如今商賈一家,面對朝廷強權,本該眾志成城,卻忽然有人投了誠,哪怕被逼無奈,也有種背叛的感覺。
鄧家家主聽著這冷嘲熱諷,頓時臉色拉了下來:“事情落不到你們頭上,自然隨便說風涼話,想團結一致也行,想法子把引窩給我們弄出來,沒那本事就閉上嘴。娘的,吃飯的傢伙都快沒了,還在乎那點稅,可笑!”
“都是生意場上的,就不要做外行人了。太子殿下究竟是不是在嚇唬我們不知道,可我知道,若是有那機會從大鹽商手裡搶到引窩,哪怕得傾家蕩產我也得抓住這個機會,稅不稅的,賺了錢再說。”平家家主也是一臉冷意。
這話引起了其他鹽商的共鳴,都是如何起家的,不就是靠著那張引窩嗎?一旦沒了,關稅和他們還有什麼關係,那才是真正的沒有活路了。
孫老太爺擺了擺手,溫和道:“雖說咱們都是商人,可各家人各家事,我們管不到你們頭上,你們也是如此。這兩成四的稅於我們鹽商來說真不算什麼,我們能接受,願意跟著朝廷走,這就是我們的事了。可諸位若是不願意,那便在今日會議上與賀大人再做爭取,就無需與我們浪費口沫,請。”
“就是,有本事跟賀大人辯個真章,能談下來,算你們本事。”鄧家家主一甩袖子,諷刺回去。
眼看著就要爭吵起來,喬家當家人立刻勸道:“幾位勿惱。都是朋友,其實無需這般針對,無非是咱們這些人還想再談談,便著急了。畢竟跟朝廷對抗,咱們心虛,賀大人的本事諸位也都瞧得見,年紀雖輕,手段卻是高明。咱們能怎麼談,朝廷要是不逼迫,就只能拖著,這點賀大人一定知道。幾位兩日前拜訪過賀大人,不知道他有沒有什麼意思透露出來,還請老爺子,幾位指點一二,喬某不勝感激。”
“嘖,原來如此,那直說便是,陰陽怪氣的幹什麼!”鄧家家主嗤笑一聲。
這話一出,眾人的臉色頓時一紅一白,有些精彩。
然而孫老太爺卻對他搖了搖頭道:“諸位,指點談不上,不過賀大人倒是問過我們,按照兩成四的稅一年會交多少銀子給朝廷。”
“那老爺子是怎麼回答的?”
孫老太爺說:“咱們一年能賣出多少鹽,能得利多少,賀大人心裡都是有數的,既然接受了這關稅,我等自然照實說。不過賀大人倒是提過,若是數額太多,超出朝廷預期,頭兩年會給我們做些優惠,不知道又是怎樣的章程。”
“優惠?”眾人一聽,頓時驚訝起來。
“正是。”平家家主道,“大人也是隨口一提,畢竟我們是最早一批接受關稅和邊貿,總是不同的。”他在最後壓了重音,接著抬起手拱了拱,和其他的鹽商率先走進了會場。
話說到這裡,其實已經很清楚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