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後這張口供道明了緣由。
“魏國公。”天乾帝放下口供,看了過去。
魏國公心下一定,站了出來:“臣在。”
“你可有話說?”天乾帝洞察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。
魏國公聽此跪了下來道:“臣有罪。”
此言一出,大臣們紛紛竊竊私語起來。
賀惜朝站在群臣後面,只是稍稍抬起頭,不過須臾,便又垂下。
“魏國公何罪之有,朕怎不太明白。”
魏國公緩了緩道:“老臣一生共有三子,長子去的早,只留下一孫女伴於膝下,知書達理,孝順體貼。八年前,蒙皇上愛重賜婚於溧陽長公主府大少爺詹少奇。詹少奇年輕有為,相貌英俊,出身顯貴,舉止得體,本是天造地設一對璧人,老夫極為欣慰。然而誰曾想公主府瞞的好,世人皆不知此乃衣冠禽獸……”
魏國公說到這裡,一時間頓住了,眼眶瞬間紅起來,他深深呼吸了兩口氣,仿佛不忍繼續說下去。
世人曾經不知,可現在經過秋園一案,被大理寺卿方才的稟告之中,和刑部尚書不可描述之中,如今人人都能猜出魏國公的孫女嫁給這樣的人,究竟受到了怎麼樣的欺辱!
唏噓之聲,嘆息之聲,惋惜之聲在殿中輕輕響起來。
而魏國公開了這麼一個頭,無需再接下去,眾人皆已經明白緣由何起。
就是天乾帝面上都露出不忍來,眼中帶了一絲愧疚,因為那是他賜婚的。
魏國公平穩一下情緒,繼續道:“珊兒是我國公府的長孫女,明媒正娶,自然不會落得秋園那些女子那樣悽慘的下場。只是嫁作他人婦,其中擔驚受怕和艱難苦楚又怎是一兩句便說得明白。這孩子又向來孝順,報喜不報憂,脂粉遮掩,衣裳穿厚,老夫老眼昏花,竟也看不出來。若不是她娘實在忍不下去,老夫怕是現在都不知道緣由……”
魏國公說著便忽然抬起頭來,眼裡含淚看著帝王道:“皇上,老臣並不是對皇上賜婚產生怨懟,皇上也是看中老臣,受他人蒙蔽方才賜婚。老臣只是怨恨自己,沒有仔細調查,才讓孫女兒受了那樣的欺壓!至此,老夫心有不甘,存了私心,便暗中派人監視詹少奇,以他的為人,長公主的跋扈,定然有所把柄不為人知,只是沒想到……發現了秋園……”
魏國公老淚縱橫,伏於地上磕頭請罪:“臣子本分該告訴皇上,請皇上明察。然而臣之私心,卻要親手將他的罪行揭露,是以令京兆府尹抓獲霍亮,逼長公主和詹青浦不得不匆匆處理秋園,皇城軍一旦動用火油,老臣一清二楚,便可順理成章告知大理寺追查。雖然秋園大白於天下,卻令皇家蒙羞,受世人口誅筆伐,臣……有罪!”
然而這樣的以權謀私之由無人有任何的不滿,只有滿腹的同情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