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快快快,把蓋頭蓋起來!”內務府送來的老嬤嬤趕緊進去催促。
然而宣靈卻從梳妝鏡前站起來道:“請諸位先在外頭稍坐。”
“郡主?花轎都到了!”嬤嬤不解地問。
宣靈一笑,撫了撫頭上沉甸甸的太子妃頭面, 神色淡淡卻不容置疑地又重複了一邊:“那就等一等。”
讓太子殿下等?
嬤嬤用瘋了的目光看向宣靈。
然而阿月和阿青立刻揚著笑容, 客氣又強硬地請屋內所有伺候的人都暫時離開。
“小姐……”
“你們在外頭候著。”宣靈說著拖著沉重婚服,走向一個擱在床頭的大檀木箱。
她蹲下打開箱子, 裡頭放置的是兩套摺疊整齊的鎧甲。
一套紅色,一套銀白。
只是銀白那套上沒有頭盔,卻有一個扳指。
宣靈的手輕輕撫過那套銀白的鎧甲, 目光溫柔繾綣,她說:“長澤哥,靈靈這身嫁衣好看嗎?我是穿給你的。”
“你應該知道這婚事不過是個交易,將來了卻心愿,等我報仇之後,靈靈還是要跟你在一起的。”
“不管你同不同意,我都會回北境,來找你。”
“所以保佑蕭弘能夠實現他的諾言,成全我的執念。他們這對……可千萬不能再像我們一樣,永遠不能在一起了。”
宣靈拿過那隻扳指。
“長澤哥,我就當跟你成親了。”她親吻了一下扳指,然後套在自己的拇指上。
門外傳來密密的腳步聲,還有一聲高過一聲的笑意快語。
女眷貴婦們齊齊走進宣靈的閨樓來送嫁了。
宣靈於是將箱子合上,高聲喚道:“阿月,阿青。”
她說完便走回床前,安靜地坐下來,雙手交疊,微微垂目,兩旁的鎏金流蘇垂下,貼著耳邊,將她凌厲的眉眼增添了一分女兒家羞意和柔美。
接下來便是上花轎,一路敲鑼打鼓,送嫁到太子府。
拜堂行禮,送入洞房。
兩人就跟個木偶一樣,或者如同病相憐的戰友,一直到最後,喜娘們一邊說著恭賀的話,一邊離開,獨留他們兩個的時候才能喘上一口氣。
“還是當新娘好啊,蓋頭一蓋,下面哭喪著臉都沒事。”蕭弘覺得自己的臉都笑僵了,忍不住抱怨道。
而宣靈揉了揉肩膀,覺得今日就跟打了三天三夜的仗一樣,渾身酸痛。
她抬起手指了指腦袋上的頭面說:“你可以試試,這究竟有多重。”
為了沈長澤,吃點苦頭也就算了,為了蕭弘,宣靈覺得很不值得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