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弘是個執著的人,他既然什麼都不怕,敢於在朝堂上直接公開,將自己的後路完全堵死,這就意味著他是真的豁出去了。
天乾帝知道他若是不同意,那麼唯一的選擇就是廢了蕭弘,將他永遠圈禁,否則一有機會,他一定會奔赴西域去找賀惜朝。
或者殺了他們兩個人。
可是天乾帝問自己,他捨得嗎?
在蕭弘身上,他幾乎傾注了所有的心血來栽培,一點一點看著成為他最為驕傲的繼承人。
天乾帝甚至可以毫不猶豫地放話,哪怕他如今就此見先帝,他也是放心的,心甘情願將一切交給蕭弘。
再不會有另一個兒子享受到他一片拳拳父愛了。
“若是奕兒、銘兒,或是你其他兄弟跪在這裡,敢這麼說,你可知道他們是什麼下場?”天乾帝問。
蕭弘吸了吸鼻子,咬著唇說:“知道。”
“所以你就是仗著朕寵你,才無法無天,肆無忌憚!”天乾帝自嘲道,“弘兒,你可曾為朕考慮,你這樣逼朕,知道朕有多心痛?”
他這麼說,幾乎是妥協了。
蕭弘的眼淚瞬間落了下來,他磕頭道:“想過,兒子真是愧疚極了,如果可以,我願意這輩子就這麼過去,不去想,不去奢望,就此罷手,把心關牢了。至於下輩子,但願惜朝也別再遇到我,沒有我他能過得很好。可終究……熬不過去,弘兒不孝,真是不孝極了!爹,您說得對,我就是仗著您的寵愛,我想要惜朝,也想承歡在您膝下,這麼奢侈的美夢……兒子,懇請您成全我!”
帝王也是個人。
他或許在其他皇子公主面前多是君,可在蕭弘這兒,幾乎就是個操碎心的老父親。
而做父母的總是拗不過叛逆的子女。
所以蕭弘在朝堂上不管不顧地陳情之後,天乾帝也只剩下發泄,因為他知道自己除了放棄這個兒子,沒有辦法了。
但顯然,他割捨不了。
“別跪了,起來吧。”天乾帝揚了揚手,示意蕭弘坐下來。
蕭弘於是起身,依言坐下,就聽到天乾帝長嘆一聲道:“弘兒,你贏了,朕管不了你,也不忍心廢了你。”
聞言,蕭弘驀地抬起頭,驚喜地望著天乾帝:“父皇……”
天乾帝也望著他,無力地一笑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