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他的琴碎了,跟他帶著母親去廈門看海的夢一起,被碾得粉碎。
病危通知書下了一道又一道,賀遷星拽著醫生的袖子,哭得聲音沙啞,跪下來,「求求你,救救我媽,求求你……」
徐楚寧站在樓道里,捂著耳朵,不去聽他的哭喊。
他已經想到了最壞的結果。
他經歷過這種事,知道等在結果未卜的手術室外是什麼感覺。
徐楚寧沒有堅強到那種地步,能心如止水地去安慰賀遷星,他甚至做不到陪伴在他身邊。
他害怕看見痛苦,絕望,死亡。
會讓他覺得,這一切都是他的錯。讓他更真切地感受到自己的無能。
「別難過。」身後擁上微冷的身軀,帶著熟悉的菸草味,用力將他桎梏在懷中。
徐楚寧忍無可忍,反手將他推開,「你為什麼能一臉平靜地說出這種話?」
郁風嶢垂眼看著他,眼神平靜,一點波瀾都沒有,輕聲道,「我該有什麼反應嗎?」
徐楚寧還沒說什麼,就又聽見他淡淡一句:「要死的又不是我。」
徐楚寧睜大眼睛,含著淚的眸子顫動著,「如果遇見這種事的是你的母親,你還會無動於衷嗎?」
「我媽?」郁風嶢嗤笑,「我死了我媽都不會死,你與其心疼她,不如心疼我。」
「郁風嶢!」
一拳過去,狠狠砸在他那張冷淡慣了的臉上,實打實的力道,徐楚寧的手腕都震得發麻。
男人早有預料,卻並未躲閃,硬生生挨了這下,低著頭,無所謂地撫了一下迅速紅腫的臉龐,「打完就消氣。別鬧得太過分。」
徐楚寧捏著手腕,疼得整顆心都在顫,臉色蒼白。
看著他這樣,郁風嶢皺眉,「扭到了?我看看。」
「別過來。」徐楚寧後退幾步,紅著眼睛,看他如洪水猛獸。
郁風嶢盯著他,眼神驟然變了,不再好言相勸,一把攥住他的手腕,強硬地拉過來。
「疼!」
「忍著。」
「放開我!」
「我給過你機會,是你自己要挑戰我的底線。」郁風嶢冷著臉,用力擰他的手腕,聽著面前的人嘶聲哀嚎,才重重甩開,「好了。自己活動一下。」
徐楚寧瞬間滑坐到地上,捏著手腕,眼淚滾落下來。
郁風嶢在他面前屈膝蹲下,抬手捧著他的臉,拭去他的眼淚,徐楚寧要躲,他就更用力地扳回他的腦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