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楚寧自顧自地往下說:「以前你根本都不用這樣的,你只需要說一句想我了,我再遠都會回來見你,哪怕你只是在撒謊,你知道我會心甘情願地受騙,反正都已經被騙了五年了,你只要繼續裝下去,我會自己騙自己的,都不用你使什麼手段,我真的很缺愛,你肯定也是看上我這一點。」
缺愛的人就會被小恩小惠打動,就會拼命討好付出,會極度地寬容戀人的過錯。
他怕假如這點愛也被他搞砸,他就真的什麼都沒了。
「你騙我說這一切都是磨合,正常情侶都會吵架,是我太敏感了,我害怕你說的是真的,因為我真的很敏感,我怕我的計較會讓你反感,我很努力很努力想要修復我們的關係,我說服自己這是正常的,渡過了磨合期,我們就能更親近,可是為什麼……為什麼磨合期里受委屈的,在掙扎的,被這段關係磨得身心俱疲的,只有我啊!?你呢?你有付出哪怕一點努力嗎?你有為我,為我們難受過,哭過,有過哪怕一點點的波動嗎?」
「現在有。」
「你得了吧,你只是想看我的笑話,你就想看看我到底能被騙到哪種地步,到底還會蠢到什麼程度,你只會在心裡嘲笑我,嘲笑每一個被你輕易得手,不費吹灰之力就自己進入陷阱的獵物。」
他停頓了一下,突然又笑了,「這麼看來,郁風嶢,你也挺可憐的,你很自卑吧?」
「什麼?」男人疑惑地皺眉。
徐楚寧笑得特別開心:「你只有在玩弄別人的時候,才會覺得自己是個聰明人、是個上位者,你要踩著別人才能看見自己的價值,說明你打心底里不覺得自己聰明,等到無人可踩的時候,你一定覺得自己很蠢,就像那些被你玩弄的獵物一樣蠢。」
徐楚寧湊近了些,眼睛亮亮的:「郁風嶢,你跟我一樣啊,都是缺愛又自卑的可憐蟲。」
郁風嶢啞然,注視他的眼睛,從那雙又變得清澈的眸子裡,看見了自己可笑的神情。
像一個撒謊被家長拆穿的頑童,惱羞成怒。
世界上最令人火大的事情無異於被看穿。
他盯著徐楚寧的眼睛,許久,才淡聲說:「是啊,寶貝,所以我們真的很般配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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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楚寧的睡眠並不好,經常在半夜驚醒,把身旁的男人也睜開眼睛。
他呆呆的,急匆匆地下床,嘴裡說著「起火、著火了」之類的話。
郁風嶢一次又一次把人拉回來,按在床上,告訴他:「沒起火,一切都只不過是噩夢。」
徐楚寧這才清醒過來,面無表情地拂開他的手,躺下,翻身背對著他。
郁風嶢不喜歡這樣,硬是把他的肩膀搬過來,面對面地將他擁入懷中,直到徐楚寧的腦袋被按著喘不過氣,輕輕掙扎一下,他才會杯水車薪地放鬆一點力道,卻仍然不准他反抗。
「寶貝,你為什麼不練琴了。」男人看著坐在沙發上發呆的人,忍不住問。
他指著琴房,「你以前不是每天都要練琴嗎。」
「我沒琴,練什麼。」徐楚寧垂目,長睫遮掩住了所有眼神,「我的琴被燒掉了。」
「不是給你買了新的了嗎。」男人沉默了一會兒,才說,語氣依然有些強硬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