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为了你,千书,我都是为了你。
我爱
闻千书呼出一口气,微微抬起头又后仰。后脑勺磕在墙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疼痛是一件很有意思的感觉,它可以阻断想法,使人只剩下痛。
2333:你在干嘛?
闻千书:看不出来吗?敲门。
2333:用头敲?
闻千书:对啊。
2333:你以为我是傻子吗?
不等2333跳脚,门真得被打开了。门里露出一个女人的脸:回来了?
闻千书:
女人: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?
闻千书:因为今天期中考试的,回来早了点。
这两者并没有因果关系,闻千书平时回去的晚,纯粹是她每次都骑车太累腿疼,要在走廊上站到半夜三更,估摸着他们都睡着,才开门。
但女人成功被考试引走注意力:考怎么样?
闻千书:还行,周末有家长会。
闻千书的母亲点点头,叫她进来,递给她一个小布包:打开看看。
闻千书拉开松紧带,将东西倒出来是一个木质的护身符。
你林阿姨说这个很好,她当年求了一个,陆陆就考上了好大学。女人从她手里拿过来,我给你挂书桌上,你小心点,别碰坏它。
闻千书:好。
闻千书踩下鞋子,抬眼,看女人侧面和她生身母亲太像了,实在太像,相近的身材,相近的五官。眼睛是杏仁眼,但垂下来,走了形状,嘴唇抿得平,但总撇着嘴角,是不开心的表情。
太像了。
以至于闻千书一刹那间想,或许曾经的她不生病,母亲就会变成这个模样。
有一些小迷信,但无伤大雅。关心着她的成绩,却又不过分监视。不会没日没夜地和父亲吵架,也不会为了各种偏方花光家中积蓄,负债累累。
如果曾经的她不生病。
闻千书垂眸。她来了这里多久,就躲了这对父母多久。她早出晚归,在走廊里等沈婷,在走廊里等半夜。她把全部的,能见光的时刻留给学校,留在教室。
人的一生,这几年要一劈两半,一半在家,一半在学校。而闻千书偏要把两半全放在学校。
她尝试着上辈子错过的东西,上辈子没能实现的一切。她尝试跳高,尝试运动会,尝试混迹在同学里,尝试按时上下课,尝试所有别人讨论的,很好吃的小吃。
蒋明月说,闻千书,对我,你可以坦诚一点。
怎么坦诚呢?
闻千书对自己都不曾坦诚过。
上辈子,上一辈子她真正遗憾的是什么,她至死都没有得到的又是什么?
一个健康的身体,一个
女人从房间里出来。
这间房很小,东西杂乱,隔音也不好。站在客厅能听到卧室里男人响亮绵长的呼噜声。
女人敲敲门,喊:老闻,别打呼了!
男人被吵醒,不耐烦地嗯了一声,翻身,带着床吱嘎吱嘎响。
女人对闻千书说:快去刷牙,趁你爸还没开始打呼,赶紧睡着。
闻千书应下,推门,挤进洗手间刷牙。她忽然回头,看见女人站在灯光下,看不惯地上几双鞋,随手摆整齐。
暖黄的灯光下,是女人躬身收拾的剪影。
灯光外是入侵房中的夜,夜的边缘染上洗手间的门,门里又是另一盏灯。
于是这一线夜,绞开了两盏孤绝的灯。
一个健康的身体,一个还不曾为她而疯魔的母亲。
闻千书胡乱想起蒋明月那些话。
闻千书
不要乱想
坦诚一点
闻千书张了张口,突然说:妈。
女人抬头:怎么了?
没事。
闻千书收回视线,轻轻说:喊喊你。
如果人工智能肯把心思挪一挪,放点到任务之外,会发现这是闻千书进入这个世界线以来,隔了两个月,第一次喊妈妈。
但2333没发现。
女人也没发现。
事实上,人工智能真的很敬业,废寝忘食的那种。它觉得难得放一个假,闻千书得利用上,撮合男女主。
但不敬业的闻千书觉得,难得放一个假,她应当合理地躺尸瘫在床上睡个昏天黑地。
堕落!太堕落了!2333谴责她,身前何必久睡,死后自会长眠。
闻千书不为所动:不要瞎学人类讲话。
正逢放月假,班上早激动疯了,但老师也疯了,卷子一套套的发,好像印刷不需要钱。
闻千书前一天没睡好,课后趴在桌子上睡了五分钟,醒来发现眼前一白,被卷子盖了满身。
闻千书从卷子中探出头,发现黑板前站着语数外三门的课代表,排着队写卷子张数。方文远正抱着化学卷子发,他同桌被他喊上,也在一脸痛苦地数卷子。
你们班英语课代表在吗?有人从前门探身,下节课下课去拿英语报纸。
班上惨叫。
下一课是历史课,上课铃响了,没发完作业的课代表们只能带着作业,一起悻悻然回自己位置。
张自胜已经迫不及待了:老闻欸,你写数理化英,我跟沈婷写语文、史政地,写完交换?
老闻想到她妈喊她爸也喊老闻,吓得抖了一下。
老闻拒绝了她:不行,我薄弱科目得练练。
老闻发出热情邀请:不如我们换过来,你写数理化英,我来写语文和政史地?
张自胜吓得摆手:不了不了,岂敢岂敢。
沈婷忍不住笑。
闻千书回身,继续听历史老师讲课。一中的小科老师都挺好玩,历史老师名叫王飞,自称历史系歌后王菲,但也没哪个学生去提醒他他是位男士。
此君历史典故张口就来,事件时间倒背如流,可惜落笔如狂草,一刻不听,便看不懂他板书是啥。他还酷爱将手机放在自己的啤酒肚上,为了显示我满腹经纶。
但张自胜刚和他单方面结了仇,因张自胜期中考分的考场,数学考试是他监考。最后一分钟,正当张自胜茅塞顿开,眼看就要想一个思路出来,赚个一两分,王飞高喊声:还有最后一分钟。
沈婷不解:有什么问题么?
张自胜:没有。但是他之后就开始倒计时了我的意思是,他张嘴念60,59,58,57
那一刻,我脑海一片空白,甚至唱起了歌。
沈婷:太惨了。
张自胜:可不是吗?
闻千书背抵着后座,听闻想笑。谁知蒋明月也侧了侧头,面无表情说:我跟她一个考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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