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一秒,高柏转身就跑:老大!别出来!
身后的丧尸轰轰烈烈地追过来,追得高柏直喷脏话:怎么回事,它们怎么一点动静没有?
闻千书当然知道他们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,因为这本书里的反派,最终目的是想要操纵丧尸,现在研究到一半,正在时灵时不灵的阶段。
只是没想到,他们才研究出的第一批指令丧尸,就用在了姜谣身上。原书里姜谣这个时候正昏迷,浑然不知自己又在鬼门关过了一遭。
高柏跑得飞快,但是背着闻千书,速度到底不能和原来比。闻千书:上那个架子。
高柏:我高空架成绩不好!
高空架,高空人造避难架的简称。
他的高空架可以引开丧尸,但再带一个人必定不如原来灵敏。高柏想要绕一圈突围回去,然而闻千书道:往上跑,原先的回头了。
高柏毛骨悚然。
他方才只顾着回头看,此刻往前一瞧,只见追着楼酒的几个也回过头,向着他来了。
高柏心一横,一脚踹开高架边上的两个丧尸,手脚并用往上爬。他上头的丧尸看见他,十分惊喜,反身就扑过来,高柏当然要它们空欢喜,一手握着高架,猛地侧开身,便见扑下来的丧尸下饺子一样,把后头的带下去。
然而闻千书的带子勒着,被他这么迅速一甩一收,差点没收得回来,带着他一起甩下去。
高柏死死握紧,还没来得及缓过神,却觉得身体陡然一轻松闻千书拆开了活扣。
高柏大惊失色:你干什么!
他猛地低头,却见闻千书一坠,两手死死握住杆。她没缠防咬带,也没上防滑粉,手掌在杆子上一滑才停住,直接磨破了血皮。
一时间,底下丧尸更疯了。
闻千书:你往上爬!
高柏心知如果他卡在这里,闻千书必然上不去,只得咬牙向上。闻千书抬腿一蹬,蹬下一个丧尸,跟在高柏身后爬,没多久,高柏上了最上方的类似于单杠一样的架子,却惊觉闻千书速度几乎同他一样。
高柏惊了:你也不怕高?
闻千书一脚踩在上面,喘气:不怕。
她在高柏背上呆着更可怕,总觉得下一秒就要两个人一起掉下去。高柏的高空架是真得不稳,白瞎了他的姓。
秦书的身体还是有些虚,这么些路就接近脱力,额上一阵阵地冒汗,衣服都给湿透了。
天已亮透,阳光浸着底下一排排丧尸,浸着他们垂涎的眼,浸着他们大张的嘴,浸着他们牙缝里暗沉的血肉。
于是连阳光也冰凉腥气起来。
闻千书喘了口气,对高柏说:你先去开车,我去找楼酒。
她抬起手,亮出掌心的鲜血:它们会跟着我走。
这个世界里的丧尸,主要靠嗅觉和听觉来觅食,所以搜查队很少开枪,消音枪又容易误伤队友,故而他们大多是负责搜查,救援,引诱丧尸给清理队,由他们进行最后的丧尸扫除。
高柏看她一眼,狠心说:对不住。
闻千书:哪有,是你们救了我。
言罢,闻千书直接一侧身,闪过,踩着单架一步步往前走。她走得很稳,也很小心,不如楼酒来得灵活,但毕竟未经训练,已经相当不错了。
为了贴合秦书的身份,闻千书没有练过搜查队的那套东西,在主神空间里,多是走的自己琢磨出的野路子。
楼酒也注意到了动静,向着这边过来。
高柏给她清理身后爬上来的丧尸,但很快就不用了。不同于楼酒沾着血的外套,闻千书身上带着新鲜的血味,血液一滴滴落到地上,丧尸们很快不在沉迷于爬高,而是跟着她的血,蜂拥去了另一个方向。
新鲜血液太过刺激,它们顾不得爬了,一个堆着一个,踩着别的丧尸往上。高柏见尚辞已经出来,将车开到底下。他根本没停,高柏飞快爬下来,趁着车路过,一下从后座翻进去,又拖出带着尸臭的棉布,再翻出去,勾了三个角,固定在车顶。
高柏:好了。
尚辞观察四周情况,出声道:小楼!
楼酒:嗯。
她一个侧身,躲过扑来的丧尸,任由它收势不及,栽了下去。
楼酒转向闻千书,开始拆手套:过来。
她手套磨得发黑,露出的指尖缠着防咬带。闻千书甫一走过,便被她伸手递过一双手套:戴上。
闻千书乖乖戴上手套,看见底下又有丧尸踩着尸堆上来,够手来抓她们,被楼酒一踢,踢翻了下去,被后头的压上。可丧尸越堆越高,一个踩着一个,一个叠着一个,好几个快要到能碰着她们的高度了。
口水与腐肉混杂在一起的腥臭味漫开,就在脚下。
无数双手向上伸着,无数张嘴向上开着。
清晨的阳光下,恍若地狱。
楼酒吸一口气,伸手扯一扯领口。
她身体绷得很紧,眼睛盯着底下转圈的车,咬着槽牙,力气凝到身体每一寸。
但她对闻千书说:别怕。
眼见着车又开一圈,飞驰过来,底下的丧尸终于堆积到了高度,有一个张开嘴,对着楼酒脚踝咬下去
千钧一发之际,楼酒抬臂扣住闻千书的腰,手按在她脑后,带着她纵身一跃。
风呼啸过耳边,一切景色虚化。
那虽然不是为了拥抱,却实实在在是个拥抱的姿势。闻千书被扣着后脑,摁在楼酒颈侧,粗粝的外套磨过脸颊,冰冷的拉链蹭在眼角,额头碰着楼酒的脖子,再上方是金属材质的拘束器,可闻千书还是能感觉到跳动的脉搏。
汗粘在一起,性命贴在一处。
天空远去,坠入大地。
嘭。
两人重重砸在车顶,楼酒一个翻滚,尽量卸去撞击力,抬手拽住车上固定棉布的结扣。她确定闻千书没有撞到头后,身体死死下压,防止闻千书被惯性带下去。
两个人一个顶着秦书身体,累得要虚脱;另一个熬了一整夜照顾姜谣,又经历了这么一遭,也有些喘气。
一时间谁也没动,趴在车顶。
闻千书就这么被压在楼酒身下,耳边不知道是谁的心跳声,跳得十分厉害,敲锣打鼓,咚咚作响。
闻千书一向感官敏锐,喜欢无意识地观察四周的细节,从中提取信息。她自然留意到了跳得要裂开的心跳,凝神听了一会儿。
然后闻千书面无表情地得出结论,哦,是我的。
直到甩开那些丧尸,尚辞停车,高柏连忙问:怎么样?
楼酒起身,跃下车顶,又抬手把闻千书接下来:没事。
她看出闻千书状态不好,托住她腰将她放上车,自己也跟着上去:怎么回事?
高柏解释一遍,心里发虚:还好小丫头不怕高,不然我背着她怕是真得要掉。
楼酒扫他一眼,高柏立刻坐正,再不敢说话了。
五队的人多多少少有些悚楼酒。虽然这个队医长得好看,对病人很有耐心,语气温和,但是不对着病人的时候,实在是冷淡寡言,她自己本事又厉害,好几个项目都是搜查队前三,一双浅瞳面无表情地扫过来,简直能把实习生吓哭。
反而他们队长笑嘻嘻的,每天不大靠谱的样子。先前别人开玩笑还爱说他们队,说队医是队草,队长是队花。但五队一帮人坚决不同意队伍里打架最狠,力气最大的就是尚辞,他要是成了花,那剩下的一堆大老爷们怎么回事,队菟丝子么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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