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信息量大得很,尚辞站直了身:什么?
楼酒:你怎么知道的?
姜谣手指紧握:因为我调查过基地实验室里,有人发明了一种药物,叫神光。
它的原理类似于反丧尸药剂,但是不同于反丧尸药剂,神光含有病毒,能在人体内达到了一种微妙的平衡,使得人类拥有丧尸的状态,不老不死。
当然,这不死只是对比人类而言,如果重击它头部,还是会死亡的。
尚辞皱眉,楼酒神色不动。他们观察着姜谣,姜谣却也在观察着他们。
姜谣之前只告诉过他们,出现了会服从命令的丧尸,却没有告诉他们,还有更高级的丧尸。
姜谣:我本以为,他们不会这么早暴露的。
尚辞:为什么?
姜谣:因为他们对神光并不满意。
姜谣揉着太阳穴,感觉头疼得厉害:一来,是神光不稳定,并不能确保成功率;二来,神光成功后,造出来的是高阶信徒就和那个小姑娘一样,会说话,会思考,能控制别的丧尸。
但是他们不需要这么多高阶信徒,他们更想要不会思考,只懂得服从,但又不会沉溺于血肉口欲的中阶信徒。
这种中阶信徒,需要高阶信徒的身体融合神光与病毒,产生的全新病毒,再传染给正常人类,才能变成。他们把这个阶段称作拥吻。
姜谣:他们现在还不确定几代拥吻才能真正获取他们想要的丧尸,所以他们还在试验,是不可能把信徒这么早放出来,感染太多正常人类的。
所以我不明白,他们让这个小丧尸暴露,是为了什么
尚辞拧眉,神情肃穆,却抬抬下巴,示意楼酒。
楼酒抬臂,伸出手,手握成拳。姜谣一怔,意识到她有东西要给自己,摊手接下。
那是一个小玻璃瓶,但是瓶里的液体已然不见了。
姜谣瞳孔骤缩:你们不会注射了这个液
楼酒打断她:看瓶子。
液体我给挪走了。
姜谣定了定神,垂眼去看玻璃瓶。然而只一眼,她就僵在原地。
姜谣脸色煞白,双腿明明稳稳地站着,却觉得眼前的地面都在晃动,楼酒与尚辞更是身影重重,看得她目眩头晕。
玻璃瓶边上染着小字,是血一样的颜色送你的礼物,我亲爱的谣谣。
姜谣定定地看着,有片刻,她几乎察觉不到自己的心跳。
姜谣想咽口唾沫,却觉得喉咙又涩又疼,像被人掐住,连一口唾沫都咽不下。
我
她忽然想到,这个玻璃瓶一早是拿在秦书手上的她也看到了么?
一瞬间,她仿佛又看到了她的队友。他们血流了满面,踉跄着问:是你么,队长?
你是和他们一伙的么?
秦书是不是也会和她队里的队员一样,觉得她也是那些人之一;是不是也觉得,是她害死了这么多人?
姜谣忽然不慌了,她竟然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感觉,好像一切都无所谓了。她答应了秦夫人,也找到了他们的女儿,对方过得很好,有五队护着,根本不需要她帮忙。
只可惜秦夫人秦先生,为了她这么个人死掉了。
尚辞:你决定怎么做?要将计就计么?
姜谣:什么?
尚辞:将计就计啊他们既然想给你泼污水,你是准备就这么应着,还是准备换了瓶子,假装我们不知道?
姜谣有些发愣,她抬起头问:你们相信我?
我队友跟着我,都死绝了;我也一直在瞒着你们,你们还要相信我?
尚辞笑了一声,道:姜队长,我入搜查队那天,是您给上的拘束器吧,您忘了?
搜查队的传统,入队第一天,会由某队的队长给新人上拘束器,意味着他们就算死在外面,也要控制住自己的嘴,绝不吞食同类的血肉。
戴完拘束器后,他们要宣誓:我志愿献身搜查队,为人类而战,为希望而战。我宣誓善良,宣誓责任,宣誓正义。如果光明不肯照耀大地,我愿抵抗黑暗,直到最后一刻,直到最后一人。
尚辞仰起头,笑道:我那时候问了您一个问题,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。
姜谣恍然,她想起来了,她想起了眼前这个笑容俊朗的,带一点懒散的五队队长。曾经的他是训练营进搜查队实习的倒数几名,可是眉眼飞扬,笑容桀骜。他微微弯腰,低下头,方便她戴上拘束器,嘴里轻轻问:姜队长,您真得认同,所谓的光明,所谓的人类的未来,值得一个人付出生命的代价么?您不觉得为这种空话丧命,很可笑么?
那时候的姜谣才立了大功,也才当上队长,有着大好前程,心里攥了股蓬勃热气。那时候的她是怎么回答的
她说:我确实不认同。
哦?男生挑起长眉,似乎觉得很有趣,闷声笑道,您这话和学校讲得不一样呐。
姜谣给他调整拘束器的系带:我从不认同群体的光明凌驾于个人的生命之上,毕竟那是太虚无,太遥远的东西,谁都没办法保证,人类的未来一定是光明的。
男生有些诧异,但还是噙着笑,懒洋洋地看着她。姜谣啪嗒一声,扣上拘束器的扣子,眼神高傲而嘲讽,直视对方的眼睛:但我还是愿意为它付出生命。
姜谣:不值得,但是我愿意。这就是搜查队。
如果你觉得可笑,那就滚出去。
当年的男孩现在长成了男人,重复了一遍当年姜谣的话:不值得,但是我愿意不是么?
尚辞:姜队,您一句话把我骗进搜查队的门,唬着我当了队长,不至于自己做不到吧?
姜谣直愣愣地看着他,又好像透过他的眼睛,在看当年那个不知天高地厚,意气风发的自己:如果我真的已经变了,不值得信任了呢?
尚辞道:那我的高崽也不会活得好好的了。
高柏似乎听到自己名字,从远处探头看了一眼。
尚辞朝他笑了笑,颇为不怀好意。
高柏:
高柏又把头缩了回去。
楼酒:她也信你。
姜谣又愣住,却见楼酒撇开视线,冷冰冰道:不然也不会替你瞒着,把玻璃瓶给我了。
姜谣茫然,她眼睛疼得厉害,便伸一只手捂住眼,忍不住发抖。
似乎地狱与天堂,只有几句话的距离。
她想起那个人温声客气的话语:姜队长,你看,没有人会信你,也没人值得你信任人与人之间本就是互相怀疑,相互折磨,只有成为信徒,才拥有永恒的平静。
不,不是的还有人信我。
还有好多人信我。
好了,振作起来。尚辞笑了笑,故意用劲拍拍姜谣肩膀道,去吃点东西,别的事情,之后再慢慢说。
谁知道姜谣这个时候一点力气没用,尚辞玩笑般的一拍,她就向前踉跄一步,直接跪倒,手肘撑地,吓得尚辞立刻伸手,把她拉起来。
一张照片从她胸前的口袋滑出,轻飘飘地飞落,落在地上。
恋耽美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