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個欲想將梁伯抬起的下人愣住,不知所措,視線落在裴攸北身上。
裴攸北蹙眉,面露不悅,「何時國公爺時府輪到女子指三道四?」
晏梨也不惱,邊檢查邊說:「若裴少公爺想讓這位老伯一命嗚呼,你大可以不必按照我的話來。」她手下動作也不停,稍微扒開梁伯的前襟,拇指按在梁伯的人中處。
裴攸北遲疑,梁伯雖然名義上是下人,但是國公府的大小事情,顏面上也給這位老人,這是位功臣,在國公府受人尊重。想著,他也不再吭聲,算是默許這種行為。
晏梨雙手交叉放在梁伯胸上,按壓幾下,秀眉緊蹙,手指靈活並快速翻著梁伯的眼皮,心下瞭然,轉頭看向裴攸北,吩咐:「拿點燃著的艾草過來,快!」
裴攸北點頭吩咐身旁人,視線一直落在正緊緊按壓梁伯人中的晏梨身上,可能是急了的緣由,額角冒著細汗,鬢角的髮絲也垂落幾許。
不多時下人也急著跑來:「來了,姑娘,給。」
燃著的艾草冒著點點火星。晏梨接過,吹了一兩口氣,就熟練找到幾個穴位,點灸起來。
晏梨左手探進右袖中,從中取出錦雲買來的銀針,攤開在地上,從中取出長短針往用艾草點炙過的穴位扎過去,動作行雲流水,神態專注。
許是這邊的事情較為轟烈,吸引不少人圍觀。
裴老公爺匆匆趕來,聽及老僕倒下,心裡漏了半拍,就怕人撒手人寰。故人也同自己古稀之年!
裴攸北見自家祖父過來,連上攙扶並安慰:「祖父莫急,梁伯有人在醫治,不過……」
見著場面,裴老公爺就明白兒孫猶豫神色為何。不過,裴老公爺瞥見脖頸上的白玉扳指,不由一愣,晏家的小姑娘晏梨!
晏梨手下動作不停,半刻鐘後,梁伯手指蜷縮微動,輾轉醒來,見著邊上的晏梨也大概略知發生何事,太陽穴處和十指處還殘留灼燒的炙熱感,些許刺痛。
梁伯微微笑道:「多謝姑娘出手相救。」
「嗯嗯。」晏梨快速拔回銀針,心中鬆了口氣,總算將人從閻王爺手中搶走。
頓住,梁伯看向裴老公爺,釋然:「差點以為見不到沆之了。」
裴老公爺字沆之。
好友對視。裴老公爺微不可查地嘆了口氣:「醒著便好,好好歇息。」
裴攸北作了個手勢,候在一邊的下人會意,抬著梁伯下去歇息。
晏梨微微一怔,回首,起身,禮貌施禮,「裴爺爺還是如此精神爍爍,晏梨在此祝你福如東海,壽比南山。」
裴老公爺爽朗笑,連道幾聲:「好好好。晏梨也這般大了,真是出水芙蓉,像極你娘,是個美人。」
晏梨挑眉,乖巧笑,暗中又朝裴攸北投去個得意的眼神,似在說:看你的眼光,不咋地。
裴攸北怔住,瞳孔微縮,垂落在兩側的手收緊,是晏梨,是那個我想要守護的女子!而我剛剛……不覺勾起一抹苦笑。
偏堂清淨,瓷器落地插青松,幾扇小窗微敞開,隱約能見外面的幾株菖蒲綠色盎然,有縫過,搖曳作響。晏梨只覺心都閒靜下來,國公府確實是個好地方,前堂雕樑畫棟,後院盡顯文雅。
好地方是個好地方,卻不是歸處。
裴攸北不作聲色打量人,先前是惡言惡語,細看女子也確有幾分姿色,至少腮凝新荔,淡眉如秋水。小晏梨長大了!吾妻美若天仙!
裴老公爺將孫子的神態盡收眼中,滿意微點頭,看著晏梨慈祥地笑著,「晏梨今日來,除了給裴爺爺我祝壽,可還有其他事情?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