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首烏往常一樣坐在那邊,與老大夫攀談。
老大夫手未離過鬍鬚,「小梨啊,你都快把這當住處了,要不給你整間房,省得來來去去。」
莫得病人,可喜也清閒,熬藥的爐火也可以暫歇那麼一天。
晏梨坐在小圓桌靠外的小窗,一眼就能瞧見街道人熙熙攘攘,邊磕瓜子邊說:「不了,住外邊,我怕被叨叨,煩。」瓜子盤漸見底下的白胚子,另個小碟子倒是快盛不住。
「今日,不見攸北,晏梨知何事擾住他麼。」何首烏出言問。
晏梨嘴裡一停,眉輕蹙,回道:「不知。」
「哦,那罷了。」
……
裴攸北又被宣進了宮中,御書房,劉乾坐於高位,外甥過來,也是威嚴看著,揮手讓人斟茶。
「皇舅,找我可是其他事情?」
裴攸北直接發問,桌面的茶水他可喝不起。
「上次與你提及的事情,思量過後如何?特使已經加急傳遞書信過來,和親公主已經起駕,兩個多月行程便進京城,屆時北兒看看可好?」
裴攸北掏出玉扳指,「皇舅,可認得這玉扳指?皇爺爺所賜,祖父以此為我訂下親事,便是左相膝下的四姑娘。況攸北心中已有所屬,他人便看不上眼。」
劉乾臉色不好,嚴肅一張臉:「北兒,只需讓出一個正妻之位便可,至於晏家的四姑娘,朕會厚禮重賞,親自賜婚,讓她享有殊遇,你屆時寵幸晏家姑娘也好,冷漠公主也罷。朕都不干涉。」
裴攸北一聽,蹙眉,站起身來,拱手施禮:「皇舅,攸北不從!和親公主一事,要麼讓太子表弟收下,要麼皇舅後宮佳麗也可讓出一宮,恕我難從,告辭。」
皇帝劉乾拍案而起,怒目瞪視:「放肆,朕好言相勸,許你諸多好處,來人,傳我旨意收壓晏家四姑娘入牢,罪名妨礙兩國交好。」視線停在裴攸北身上,聲音低上幾分,似有商量餘地:「北兒,如何抉擇?」
「皇舅,這是在威脅我?」裴攸北皺起眉頭,目光森冷,直勾勾盯著高座上的人。
黃袍加身,龍紋刺繡精緻,栩栩如生,盤旋而上,後尾隱於雲霧間。
劉乾不相讓:「北兒,朕只是在讓你做選擇。何來逼迫說法。」
想來也是可笑,一國之君,卻是個軟弱的主,國富兵強,海晏河清,與鄰國卻用討好的和親解決,不夠強硬。
「想必皇舅是忘了什麼,皇室正宮從來嫡系從來都只有一脈。」裴攸北也不懼,勾唇冷笑,眉目皆染戾色,「這茶水外甥喝不起,晏梨,國公府護得起,母親也同意這門親事。還望皇舅再三思量吧。」
裴攸北說完,也不管身後人的臉色如何,信步離去。
啪嗒,咔嚓……
文書落案台,瓷器碎一地。
劉乾震怒,頹廢坐在龍椅上:「好啊,好啊,都來違背朕,好啊好啊……」
當今皇上是庶出,也不養在正宮皇后膝下,先皇極愛正宮皇后,而皇后膝下僅有一女,若非律例不可違,先皇估計會傳位嫡長公主。
劉淑寧,先皇名劉長寧,先皇后名安禮淑,寵愛意味,於其中便可見。
身邊的老太監斗膽上前:「陛下,少公爺身份尊貴,國公爺身居要職,老公爺手握軍權,手下大將皆權傾朝野,嫡長公主畢竟是正宮嫡系……陛下可還是這天下之主啊。」
看似勸阻,實則提點一二。
劉乾輕笑出聲:「是了,有才,賞!以後便跟在朕身邊伺候吧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