容瀾顯得扭捏,脫了里衫露了胸膛,可說是瘦骨嶙峋。
晏梨上前,伸指戳了幾個部位,「可有疼痛感?」見搖頭,稍加幾分力氣,人倒是微微吃痛,肌膚白皙留了淤青。
「還好,不是很嚴重。」晏梨也鬆了一口氣,見著這裡屋,擺設整潔,床上稍顯凌亂,木窗除了光,稍有空氣流通。「平常日裡窗打開,夜裡關上再不遲。身子虧損嚴重,怕是沒個三年半載,你身體是養不回來的,我先給你針灸一次,你多走走曬曬太陽,吃點魚,只要不是辛辣油煙味過重便好。」
吩咐何首烏取來蠟燭,攤開羊皮銀針,「有些痛,忍著就好。」說罷,手下銀針無情,刺入肌膚里。
容瀾還愣神,銀針刺痛也只是微微皺眉,沒想到,還有一絲希望,本都以為直至燈盞枯盡,他都要在病榻纏綿。
微一情緒波動,晏梨大力按住人的肩膀,低聲呵斥:「別動,施針呢。還想不想活了。」
一聽,臉上一定,身子僵硬。
何首烏也是理解,釋懷地笑了起來。「容瀾可要好好感謝我啊,你與梅娘算是不用受苦了,對了,梅娘呢。」
聽及心上人,容瀾溫柔笑笑:「她啊,去外面買菜去了,估計不一會就會回來。」
也是難得,晏梨見著人眉目含情,笑得開心的模樣,腦海倒是浮現裴攸北模樣,差點嚇得手抖,施針力度也差點沒有把握住。
晏梨眼色冷了幾分。心裡咯噔,惴惴不安。
也是趕巧,梅娘提著一條活蹦亂跳的黑青色肥魚,水草從魚的鰓部以及嘴裡圈著供人來提,另一隻手便是黃皮紙包著的包子,還新鮮冒熱氣。
晏梨看著來人,五官立體,眼角淚痣,這不是大表姐嗎?驚訝之餘,脫口而出:「大表姐?」
三人驚訝於晏梨的稱呼,梅娘也是愣神便刻,看了房中情形,容瀾身上的銀針,目前僅六根。
也算是明曉這番作法。笑著對晏梨道:「姑娘怕是認錯人了吧。」
「與故人很像。」
五官一模一樣,連淚痣的位置也是那般巧合,氣質還是不同,眼前人生帶塵世間百家味,胭脂粉味較重,著裝來看許是……也不敢妄下斷言。
自己的大表姐幹練,自己一人管理一家公司,短髮乾淨利落。
以是故人,沒想到是他鄉的陌生人。「抱歉,失禮了。」
梅娘輕笑:「姑娘哪裡話,容瀾的病就有勞你,首烏尋來的人,還是放心的過。容瀾怎麼也這般開心。」注意到容瀾的面部神態,倒是難得一見。
何首烏言簡意賅解釋一遍。梅娘感動到落淚,又不敢上前抱著容瀾,抬袖摸眼淚。
晏梨紮下第九根針,潑冷水道:「別高興太早,還得看你們是怎麼養得人。修養的不好,我也沒什麼法子,畢竟我能做的可沒有活死人肉白骨的功效。」聲線是清冷。
「我們會好好聽從大夫您的話的。」梅娘興奮不已,眉眼彎彎。
笑起來,與大表姐真是相像,難得的,晏梨想親近這人,即便知道不是一個人,也有親昵感。
「在這邊用膳吧,我手藝還是可以。紅樓的客人還是……」
頓住,梅娘有些不好意思,畢竟紅樓是青樓,擺明面還是……略有些尷尬之意。
晏梨笑:「那麻煩你了。」倒不在意其話中的提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