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諾點頭答應,低頭沉思一瞬,又覺得李寔今晚的言行總是有些怪怪的,尤其是最後的託付,總讓他覺得不太吉慶,他猶豫再三,還是問道:“表兄,你最近沒什麼事吧?”
李寔一怔,便笑道:“我能有什麼事,就是最近淮南又有流寇滋擾,皇帝的意思是想讓父親前去清剿,可是我想著,清剿完了,等朝廷兵馬撤回來,那些人又會捲土重來滋擾地方,我想向皇上請旨,去鎮守淮南。”
秦諾道:“那表兄此一去,豈不是又相見無期了!”
李寔道:“那有什麼,說不定哪天我閒了,就直接騎馬去齊國找你們去了。”
秦諾復又高興起來,正好小童來報飯菜已好,酒也溫上了,他便攜了李寔往外間去用晚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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且說杜氏風聞淮安又有騷亂,想著李昶若真去了,不知又要多早晚才能回來,樂浪那一頭還沒了,府中老太太雖然不管事兒,但李寔近來卻是越來越有主意了,見了她雖然依舊客氣,卻不再順從,她越想越發愁,等晚間李昶一回房,她就忙不迭地問道:“老爺,這次淮南騷亂,聖上又要派老爺前去平亂嗎?”
李昶往榻上一坐,便動手來解外袍的衣衿,他人長得胖,就比旁人更怕熱些,杜氏忙上前幫他寬衣,等他甩掉外袍,才捻須說道:“淮南自來容易生亂,子實說平亂不足以治其根本,他想去淮南鎮守,我還在想。”
杜氏聽說這個,心裡登時歡喜起來,臉上卻不敢流露,她順手拿起一把團扇在旁邊給李昶扇著,又讓丫鬟去取解暑的湯水,“老爺是怕大郎年輕,應付不了那邊的亂局嗎?”
李昶道:“淮南說到底也沒甚大事,不過都是些宵小之徒,以子實的才幹,應該是能應付。”
杜氏故意笑著說:“那老爺就是捨不得大郎了,想老爺從前教訓起大郎從來不手軟,看得我們都心疼不已,現在老爺也終於體會到我們這些做母親的心了,也知道心疼孩子了。”
李昶道:“俗話說慈母多敗兒,做父親的,自然更不能太心慈。”
杜氏道:“老爺如果真的不放心,就向朝廷請旨,讓別的誰去鎮守就是了,子實去年雖然跟著老爺在軍中歷練過一番,但畢竟年輕,真要讓他只身前往那民風彪悍之地,就是妾身此刻坐在家中想想,也覺怕得慌。”
丫鬟奉了解暑的綠豆湯,李昶端起來一口氣喝完,把空碗遞迴,接過杜氏遞來的帕子擦了嘴角,才又接著說道:“其實這是個難得的機會,子實現在還年輕,去淮南領幾年兵,等再重返許都,就不是京中那些只會舞文弄墨的公子可比了。”
杜氏聽李昶的意思,還是想讓李寔前往淮南的,走了個不好相與的李寔,李昶向來又肯聽她的,到時候那邊結果了徐氏,就算消息傳到淮南,李寔又能如何,等李寔回來,李昶早被她哄好了,自然就萬無一失了,想到這裡,她丟了團扇,繞到李昶身後,輕輕替他按摩起來,“妾身婦道人家,老爺說的這些也全不懂,只知道心疼孩子,若是淮南大郎非去不可的話,妾身想著,老爺可派一可靠又穩重的年長副將與大郎一同前往,這樣真有什麼事兒,大郎也不至於無人商量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