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間,李府為賀秦老夫人生辰擺了家宴慶祝,李汝宓思念祖母,提前幾天就備好了賀禮,到了生日這天,她早早起了,匆匆用過早膳就乘車出門,和宇文攸趕到李府時,其他賓客都還沒來,李汝宓一進門就先奔祖母居處,宇文攸也同去給秦氏祝壽,因後宅都是女眷,祝完壽他不便久留,稍微坐了會兒就去往了前面書房,李寔留在前院招待男賓,人報齊王到,他迎到院中,與宇文攸見過禮後,將他讓入屋中。
“殿下來得好早。”李寔微笑說。
“那是阿宓歸心似箭。”宇文攸答,他站在屋中看了眼侍立著的小童,向李寔道:“子實,我有幾句話要問你。”
李寔何等聰明之人,當即屏退左右,待人都退了出去,他說道:“殿下請講吧。”
宇文攸道:“聽說你不日就要去淮南,你可是自願的?”
李寔不覺微微一笑,“殿下看我像是被人逼迫的嗎?”
宇文攸道:“淮南,野蠻之地,你覺得自己去了,能鎮得住嗎?”
宇文攸因為他以前只會讀書不擅騎射,輕看他也不是一日兩日了,李寔忍不住反唇相譏道:“殿下很快就要去齊地了,齊地也不是什麼豐饒寶地,殿下又打算何以自處?”
宇文攸不覺提高了聲音,“是我在問你。”
李寔見他話裡有話,更擺出了王爺的架勢,神色也冷淡下去,“臣以為,臣可以。”稍稍停頓,他又說:“此事聖上已經恩准,就不勞殿下費心了。”
宇文攸走到一側的書桌旁,在那大畫筒中翻翻撿撿,最後抽出一捲地圖來,他隨手鋪開在書案上,用鎮紙硯台筆洗等物壓住幾個角,修長的手指划過圖中某處,“淮南雖然是野蠻之地,但也是塊寶地,進可攻,退可守,不是嗎?”
那捲地圖的邊邊角角李寔早已爛熟於心,他不需看也知道宇文攸的目光方才在何處停留過,既然明白了宇文攸話里的意思,他反而更加緘默了。
宇文攸隔著書案望著他,“你要到那裡去,真的只是要為國朝守衛疆土嗎?”
說這樣的話,未免太過誅心。
李寔下意識深吸了一口氣,“宇文攸,你到底什麼意思?是你不放心由我去鎮守一方,還是聖上不放心?”
宇文攸雙手撐在書案邊緣,微微俯低身子,睨著李寔時讓人覺得有一種壓迫感,他沒理會李寔的詰問,反倒說起了另外一件事,“阿宓今日歸寧,把府中一個孺人的貼身婢女帶了過來,我沒問原因,但我知道她是要行離間計,離間他們主僕關係,你知道她為什麼要這樣做嗎?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