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雪晴眉目凝定,唇角掛著冷意,遠遠瞥了秦諾一眼,很快她就走到門前,眾人都紛紛向她行禮,她望向那婆子,冷冰冰地命令說:“開門,讓這位婆婆進去。”
長史王齊是跟著宇文攸一同進的宮,而杜雪晴出自皇后宮中,這一點府里的下人們都心知肚明,所以這府里此刻算她最大了,那婆子不敢再犟,應了一聲,乖覺地閃在了一旁。
可惜的是,那門裡面也被人插上了,秦諾推了一下,沒能推開,他遂用力拍著讓裡面的人開門,拍了幾下,裡面依然沒有人應答,他猶豫片刻,抬腳踹了上去。
杜雪晴看著他踹門,低頭思索了一瞬,高聲道:“妾身給殿下請安。”秦諾愣了愣,很快就懂了她的意思,也忙跟著喊道:“下官見過殿下。”
杜雪晴不等眾人反應過來,又向門裡道:“殿下回府了,你們還不快開門。”
門終於開了,下了雨,天色本來就暗,殿內竟然沒燃燈,一片暗漆漆的,秦諾忙把盧婆婆推了進去,杜雪晴向身旁的小招說道:“你跟著穩婆,若有人阻撓,就說是殿下找來的人。”
小招應著,匆匆跟著盧婆婆一起進去了。
其實也不算杜雪晴說謊,宇文攸此時正在府門外。
他趕回王府時正是雨勢最大的時候,寺人撐了傘給他遮雨,他撞開人快步跑入雨中,從大門到文杏堂不過幾百步,卻讓他覺得隔著千山萬水,離得愈近,愈發覺得揪心,一路上他想了很多個如果,如果今日自己不回府,李汝宓是不是就可以躲過這一劫?如果今日自己不帶她乘船游湖,她是不是就可以躲過這一劫?甚或今日自己沒有進宮,她是不是也不會遭此劫難?
文杏堂的正殿大門再次掩上,杜雪晴向旁邊的僕從們吩咐說:“你們都去那邊等著,不得傳喚,不准過來。”
這些人被她呵斥走了,她深吸一口氣,望向那扇紅漆大門。
“孺人可知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?”秦諾壓下心中的焦急問道。
“王妃午後乘船游湖,船翻落水,她被救上岸後就一直昏迷,後來醒了,但是胎兒卻要早產。”杜雪晴簡略說道。
“太醫院不是派了太醫過來嗎?孺人怎麼又讓下官從外面請穩婆過來。”
“太醫院是派了太醫過來,可來的太醫並無接生的經驗。”杜雪晴用僅僅他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聲說。
杜雪晴在宮中浸淫多年,認識太醫院的太醫,了解他們擅長的手段也不是什麼難事。秦諾心裡的這個疑問被解開了,卻有更多疑問浮上來。
“王妃身邊的僕從怎麼一個都沒看見?”
杜雪晴道:“我打聽到的情況是,王妃落水後,所有跟著游湖的人全被府里的侍衛統領元七羈押起來了,留著日後問責,這也沒什麼問題,所以她親近的那些人,只有一個水仙當時沒跟去,此時在屋子裡守著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