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朝陽正好在邵亦煌身上圈出一道輪廓,印著他修長又流暢的頸頜線慢慢延伸進白襯衫的領子。而視線再向上挪動,就能看到他目光微垂,眼尾慢慢隱入了額前垂下來的碎發。
他的視線本都集中在紙上,正看得十分專注,但是在景致推開門的一瞬間,邵亦煌的視線輕輕撩起,從手裡的飛行計劃書直挪到了景致臉上。
兩人四目相對,景致忽然一個怔愣,笑吟吟的表情便也隨之消失地無影無蹤。
而邵亦煌的臉則微微一側,手不由自主地往嘴邊擋了擋,唇角更是在這一刻幾不可見地朝上彎起。
景致默然,暗自低下頭灰溜溜地挪到門邊最末尾的椅子上坐下。
邵亦煌的飛行計劃書翻了一頁,用自然而然的口吻問道:「這麼快首飛了?」
「嗯……」景致埋著頭,尷尬地恨不得能鑽去桌子下面。
「別緊張,今天客座率低,客艙不會太忙的。」邵亦煌又溫聲道,「你首飛肯定不會有問題。」
景致聽著他安慰的話語和不似尋常般冷漠的語氣,總覺得這會議室里有一種說不出的古怪,她抬起目光飛速地朝邵亦煌瞟一眼,邵亦煌還在看飛行計劃書,但嘴角卻仍舊勾著,好像對景致的這一番小動作了如指掌。
景致愣了愣,她第一次感覺邵亦煌這個人只要不動不說話,還挺養眼的。
再瞥到他堆笑的嘴角,景致頓時感覺自己的小心思仿佛被邵亦煌洞察到了,於是連忙逃似的收回視線,把自己的臉埋得更低了點。
在會議室等待不多久,組員們陸續簽到,空曠的會議室里也漸漸變得熱鬧起來。
航前會循例召開,景致因為早早複習過相關的資料,所以在乘務長提問時對答如流很快過關。
眼見主要問題全部討論完畢,邵亦煌目光一凜,伸手拿起了桌上的帽子,「沒有其他問題的話,會先到這。」
組員們陸續打卡,機組車已經在門口就位。
民航界向來最愛排資論輩,連大家在機組車上的位置也有講究。前幾排向來得留給飛行員,而乘務們也得講究先來後到,靠前的位置向來是乘務長和二號先挑,景致這樣的新人毫無疑問只能坐在最後。
景致和坐在自己身邊的四號五號打了招呼,不聲不響塞進角落裡。
登機之後有一大堆的航前準備工作,景致怕稍後會因為自己工作不熟練耽誤大家的進度,所以才上車腦子裡就開始迅速一條一條列舉起具體事項。
然而進入客艙之後,乘務長卻沒有立即著手工作,反而開始檢查大家的儀容儀表。
她的視線在大家身上依次掃過,直到最後停在景致身上,「六號,出勤不用噴這麼多髮膠。」
「否則頭髮很不自然。」
後艙里也不知道是誰低低笑了一聲,氛圍頓時就變得有些針對景致。
景致:「……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