景致的注意力本來就沒辦法集中，現在索性忍不住直接開始盯著邵亦煌看。
他打電話的樣子很專注，雖然眉眼間有著難以掩蓋的疲憊，但他還是在強打精神遊刃有餘地處理著電話那頭的問題。
欣長的身材被窗外的燈光在地面上拉出一條長長的影，成篇成章晦澀難懂的專業詞彙在邵亦煌口中似乎輕巧又流利，他身上此刻忽然像是多了一種加成，哪怕是微微蹙著眉頭也讓人看著感到順眼不少。
又過了一陣，邵亦煌大概是和對面達成一致，終於在約定完視頻會議的時間之後結束了通話。
他看著窗外輕輕一晃手裡的咖啡，易拉罐愣是被他喝出一種紅酒的格調。
景致一時間看地愣神，不經意正對上邵亦煌回過頭的視線，只好迅速躲開。
「你剛要說什麼？」邵亦煌慢吞吞地溫聲問，「我打電話之前那會。」
他說著走到景致身邊，朝桌面上瞥了兩眼，「你在看A350的資料？」
景致沒有說話當做默認，裝模作樣地翻了一頁紙，可心思卻全然不在紙上。
「你不用看機體載重配平，這個航前有專門的公式算。」邵亦煌伸手在材料上指了指，「公司購進的A350-900配兩個機師十四個空乘號位，客艙採用典型三級布局，前艙使用反魚骨構造，滿客是315的載客量，滿載航距15,000千米，客艙管理還是CIDS系統。」
「還想知道什麼？你問，我跟你說。」邵亦煌把奶茶朝景致推了推，「不喝就早點回吧。」
景致頓時覺得自己像是上課開小差被老師抓了，她抿抿唇鬆開翻頁的紙，整個人得被邵亦煌對新機型特性倒背如流的程度驚得有點微微發呆。
「我那有專門做過筆記的資料，比你那個詳細，針對性也強。」邵亦煌拿出手機翻了翻，「回頭我讓饒恆拿給你看，沒必要拿這個浪費時間。」
景致依然有點震驚，「我還以為你只會對A320這麼熟……」
邵亦煌笑了笑，「構建新機隊是為了增強運力拓展航線，要是連機型的基本性能都搞不清，那還談什麼運營成本和航線單位收益？」
「那我有問題。」景致舉舉手。
邵亦煌靠在桌邊輕輕點頭，「說。」
「既然A350是A330的補充機型，為什麼不擴大A330機隊，而要新建一個機隊？新的機組資質和新的機型維修不會增加成本嗎？」景致疑惑道。
邵亦煌唇邊掛上瞭然的笑意，「這個問在點子上。」
「一方面是你說的成本，350的油耗低，單程運營的成本比330有很大下降空間，另一方面英歐是啟動用戶，他們的維修和維護技術很成熟，新的350都安排飛歐洲的話，可以從各方面和英歐加深合作。」邵亦煌語出連珠，顯然是心中有完備的計劃。
景致的問題越問越多，最後下意識拿著奶茶啜了幾口，這才發現一切好像都很自然而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