錦甯生辰自五歲起便從沒大辦,這是她自己的主張。
雖說貴為郡主,卻不奢華布置,甚至連一個好友也不邀請,從來只是辦個家宴小席便算作草草過了。
而原本準備大肆鋪張的錢財卻是常年在佛寺門口捐獻施粥,只要是窮苦人家,便能幫則幫。這樣一做便是整整七八年,不說在京城平民百姓間的威望,便是大珝也人人無不稱讚。
甯和郡主這般善美心地世間無人能及!
如今的十四歲生辰依舊是小辦,雖說她從不邀請人,但親友的賀禮卻是從來絡繹不絕,與她交好的人可以從禾府排出京城,更不用說年年掛念著她的百姓們,不知多少人送來家裡手工做的小心意。
往年一向是珠憶打點這些,如今珠憶去了,便換成香茗了。
賀禮皆堆在含甯閣偏房,香茗帶著兩個三等小丫鬟在分類整理,一抬首,便見是老夫人房裡的夏桃笑意盈盈地走來。
香茗起身笑道,「夏桃姐姐怎的來了?快請坐。」
夏桃笑著道不必,「我坐一旁就行,你忙你的。」
香茗聞言又叫一個小丫鬟搬來椅子,見夏桃坐下了才自己坐下,「夏桃姐姐怎與我這般客氣,是我對不住才是!今日幫小姐整頓賀禮呢,沒閒下來的手伺候姐姐。」
夏桃擺擺手,「哪來的那般規矩?老夫人喚我來瞧瞧這裡情況如何了,我便坐著瞧瞧,過一會兒給老夫人回個信兒便罷。」
香茗聞言心裡懸著的大石頭才落下,笑道,「原如是呢!我還心裡惴惴這呢,如今終是放寬心了。」
「且安心吧,你忙你呢,我坐會兒便是。」
香茗點點頭,又歸類起小件來,一邊同夏桃閒聊,「姐姐若是做的煩了便四處轉轉,左右這偏房也沒個旁人。」
夏桃笑著起身轉了轉,狀似隨口問道,「這偏房怎的只有一張床?」
香茗將一隻桃花鎏金木盒放到一旁,應聲道,「寶念與白嬤嬤每日守夜,隨殿下住在正房那小間兒里,珠憶那事......」她朝夏桃擠擠眼,「想必殿下是不再相信外人了,我便沒隨殿下住。」
「只不過我到底是大丫鬟,殿下怕我心中委屈,便將這間小偏房許了我一人住。」她笑嘻嘻道,「如今哪裡又委屈了?一人住寬暢又舒適,姐姐可莫怪我炫耀兩句。」
夏桃確認這床是香茗的後便坐了上去,見香茗沒注意她,從袖管掩了個東西,飛快塞進被褥子裡,又仿若什麼也沒發生般佯作欽羨道,「妹妹真是好命!」
香茗咧嘴笑了笑,「哪裡,不過是殿下照拂罷了。」
她正等著夏桃再奉承兩句,沒想夏桃卻沒再開口。
香茗轉頭望去,便見夏桃眉頭緊緊蹙著,扶著額有氣無力道,「呀,我這頭不知怎地,忽地有些暈,可否借妹妹的床一歇息?」
香茗自然是點頭,語氣擔憂道,「姐姐快歇歇罷,想必是今日累了。」
「些許吧。」夏桃一邊隨意應和,一邊鋪開褥子,「老毛病了,冬日裡常犯。」
玉石敲擊木板的聲響清脆得咚咚兩三下,幾人皆是驚得聞聲望去,卻見正是一顆碧玉扣子被甩落地上,翠綠得髮油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