士杰闻语大惊,以头叩地曰:“督师若不发兵,堵公休矣!”
何腾蛟却道:“闯部人马善战,可凭城死守,今本督即往,也非清军敌手,俨然若杯水车薪,反而折了长沙人马。士杰可速回,静候楚国公留转战局也。”
士杰听了痛哭告求,何腾蛟与傅上瑞不与理睬,皆拂袖而去。
士杰知事以不成,嚎啕大哭,只得北上去寻王彦,他上马大骂出城,望岳州而去。
却说堵胤锡在永定,盼望长沙兵来,却始终不见动静,他手下溃兵,一路在骑兵的追杀下,遁入永定,盔甲兵器丢失大半,而且多半带伤,城中也无粮草,甚是苦楚。
这日城下清军忽然射了一封书信入城,言有旧人欲与堵公一见,有话要说堵公。
堵胤锡命人放使者入城,乃曾任大明湖广巡按御史黄澍也。
黄澍向堵胤锡作揖一礼道:“今奉怀顺王之命,特来劝谕堵公。自古道识时务者为俊杰,今公所统九澧之地,皆属大清,止有孤城一区,内无粮草,外无救兵,危在旦夕。公何不从澍之言,归顺大清,则可复镇荆楚,可保全城性命也。澍愿公熟思之。”
堵胤锡闻语却勃然大怒,“昔日尔唆使左镇东叛,坏朝廷大局,今日尔以降清,有何面目来劝吾耶?”
去岁左良玉与弘光朝廷之间猜忌日深,黄澍身为朝廷派往地方的御史,却不仅没有居中调停,发而以左良玉的兵力为后盾,企图借机提高他在朝廷的地位,于甲申六月十八日,以十大罪大骂马士英,并唆使左良玉清君侧。
今马士英尚领着残兵,在浙东与清兵周旋作战,但他自己却投了清廷。可谓奸臣成了忠臣,而忠臣却成了数典忘祖的奸臣。
黄澍见督胤锡如此,脸上一阵尴尬,但却不放弃,“怀顺王乃是好意,欲救公一命,公一意抗之,城破必满城被屠也!若公降之,则立马高官厚爵,公何执迷不悟耶?”
堵胤锡怒日:“本抚乃天朝大臣,岂可背义投夷国焉!城若破,有死而已。玉可碎不可改其白,竹可焚不可毁其节,尔勿多言,速速出城,让耿仲明与本抚决一死战!”
黄澍见堵胤锡下了逐客令,脸上一阵犹豫,堵胤锡见此,大怒拔剑欲斩,黄澍才仓皇失措的离开永定。
耿仲明得了黄澍禀告,暗骂一声,随敦促大军加紧攻城,城破之后,全城杀尽,鸡犬不留。
清兵闻令,顿时士气大振,每日猛攻永定城,而明军则在低矮的城墙上,同清兵反复拉锯,尸积如山,血流成河,堵胤锡每日上城督战,未离开城墙一步,使明军在极具劣势的情况下,居然勉强坚持下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