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清韻慢慢‘嗯’了聲,反問道:“洛大人是否想過,此事一旦深查,恐怕就沒那麼好收場?”
“涉事官員縱使眾多,也不該縱容。”
“若全部嚴辦,朝廷出現大量空職,何人繼續為陛下效勞?”
“東臨人才濟濟,當今陛下又寬厚仁慈,德才兼備者何其多,宋相何愁無人做事?”
“那洛大人又怎知,新上任的官員能清正廉明,不走上一任的老路?”
“……”
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,洛庭柯要還聽不出宋清昀的意思,他也白在洛中朝堂待了。
“那丞相是何意思?”他的眼神明顯冷了下來,溫雅的面容也不似往常那般和善,“聽之任之,不管不顧?”
宋清昀深諳為官之道,自然有一百種方式把話說漂亮,可惜因為江慕靈的事,他對洛庭柯也產生了不喜,遂並不怎麼想顧忌他的顏面,直言道:“一榮俱榮,一損俱損,此事若被揭穿,傷的可就不只一條藤了。洛大人聽從洛中帝旨意來東臨督政,想必也不是為了將東臨朝堂清洗一遍吧。”
洛庭柯很想說,就是因為這些蛀蟲官員的存在,東臨國才如朽木,難成大器!然而話到嘴邊的時候,他生生忍住了。
“宋相,請恕在下無法苟同您的想法。”他頓了下,沖宋清昀行了一揖,聲音也低了數度,寒聲道:“知法犯法,罪加一等,東臨若想富強,就必須嚴正立法,涉事官員亦該嚴懲不貸!”
“……”
宋清昀沉默了。
他閱人數載,只聽這一句話,就知道自己是沒法讓洛庭柯改變主意的。這文弱書生看似溫和,可性情剛強,寧折不彎,身上全是讀書人慣有的毛病,也就是所謂的文人傲骨了。
然而與宋清昀的心領神會不同,洛庭柯以為他不說話就是認可了自己說法,正想再接再厲繼續說下去,江慕靈就跑回來了,“叔叔,名冊我拿過來了。”
她跑得氣喘吁吁,宋清昀示意她先坐著歇會兒,接著也不等宋遠上前,親自接過了她遞來的名冊。
“接下來的事你就不必擔心了,我會處理好的。”
江慕靈聞言連忙點頭,只是心中思郁一時難消,讓一直以來活潑跳脫的她看上去有些憂鬱。
宋清昀愈發不喜洛庭柯了。
他安慰性的拍了拍她的肩,“放心。”
丟下這句話,他也不再做停留,直接帶著宋遠離開了。
洛庭柯本來想留下安慰她一二,可江慕靈已經沒了心情,草草道了句“不送洛公子了”,也跟著離開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