思及此,宋清韻便從容了起來,決定晾一晾她。
無人說話,馬車內也恢復了安靜,江慕靈對著車廂一臉氣鼓鼓,宋清韻則重新靠上了軟幾,繼續翻看那本未看完的書籍。
半柱香後,他翻了頁,修長的指節滑過紙張,發出好聽的簌簌聲。
江慕靈脊背筆挺,倔強而執拗,紋絲不動。
他又翻了頁,薄唇微啟,嗓音清越:“還在生氣?”
雖然已經決定要讓她吃點教訓,可他還是沒忍住率先開了口。
江慕靈就等著他的台階,此刻一聽他說話,立馬就扭轉過身子,秀麗的小臉緊緊皺著,一副受了委屈又可憐兮兮的模樣,宋清昀看的心裡一揪,不自覺攥緊了手中書卷。
算了,教訓以後再說,反正來日方長。
她今日受了驚嚇,本應當好生撫慰,是他這個做叔叔的失職了。
宋清韻暗自長嘆了聲,終究還是決定聽從心裡的意願,他放下了書卷,“來,慕靈。”
由於心裡存了歉意,那聲音也就放的極低極柔,如春風拂過湖面,亦如柳絮洋洋灑灑,江慕靈感覺到他的變化,稍稍好過了些,身子挪了挪,貼著他旁邊坐下。
宋清韻抬手,修長的手指溫暖乾燥,落在她柔軟的發頂,安撫性的摸了摸,“今日之事也是意外,那人眼盲,並未瞧見什麼不當見的,你也別多想。”
江慕靈感受著宋清韻的撫慰,下意識在他掌心蹭了蹭,原本那些糾結啊羞窘啊難受啊頃刻消散,唯獨留下一個疙瘩,讓她很是在意:“可是,今天的事,大家都知道了……”
“沒人敢說出去。”
他淡淡說著,明明字裡行間都透著平靜,卻於話尾泄出幾分鋒芒殺機,江慕靈感受到了,不由瑟縮了下。
“叔叔……”
情不自禁的,她言語間就露出了幾絲怯意。
宋清韻怔然,倒是沒想到她能察覺自己的想法,他輕輕拍了一下她的頭,終於收回手,“離天河鎮還有些距離,睡一會兒吧。”
***
雖然途中發生了一點小插曲,但他們還是在天黑前抵達天河鎮。
鎮子不大,街也窄小,然而江慕靈一行所乘馬車太過華麗寬闊,竟是無法穿過街道。
宋遠在前頭左右查看了番,確定馬車真的大過街道,這才有些汗顏的控馬於馬車前,恭敬道:“主子,前面那段路,恐怕得您和江小姐步行前往了。”
宋清韻在車裡就聽到了動靜,聞言也不見驚訝,讓江慕靈戴上帷帽後,與她相攜下車。
後頭,舜化貞也扶著重傷男子下車了,楊皆騎馬而來,一拉韁繩,翻身越下,沖宋清韻稟報導:“先生,我已問過村民,城外有條山路可直接繞過鎮子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