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清昀忍住了上前的舉動,定定站在原地。
他容色昳麗,身形修長,便是不說話的安靜站立,就自成一道風景。
廊外花團錦簇,鶯啼柳綠,竟是不急他眉間掠著的一絲淡淡笑意。
江慕靈躊躇著上前,雖然心裡慌亂難以自抑,但終歸還是思念宋清昀的想法占了上風。
“叔、叔叔……”不過是平常叫慣了的稱呼,竟讓她的兩頰浮現出淺淺紅暈。
宋清昀有些貪戀的注視著許久未見的她。
雖然同住在縣衙之中,但兩個人都存了心的避讓,想要裝作不經意的偶遇自然就變的難了,不過宋清昀並不後悔當初說過的那些話,當時的時機不成熟,可他已經等不下去,如果不讓她清楚明了他的心意,保不齊她就會投向別人的懷抱。
江慕靈能感覺到有道炙熱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,那目光有如實質,一絲不苟的掃過她整個人,那種充滿了獨占欲和威壓的感覺,讓她渾身忍不住的戰慄,幾乎有些站立不穩。
宋清昀察覺到她的驚慌失措與畏懼,雙眸不由緩緩合上,待到他再次睜開眼時,那深幽漆黑的瞳眸中只剩沉穩平淡,仿佛剛才猛烈燃燒的愛意從未存在過。
“你近來不是身子不適,在房中休養?”宋清昀薄唇微啟,聲音淡淡。
江慕靈垂著腦袋,滿頭珠翠搖晃了下,發出了清脆的撞擊聲。
這是她之前為了避開宋清昀而隨便扯的理由,現在被當面提及,心中自然窘迫。
“若是不舒服,便早些回去歇著吧。”宋清昀丟下這句話,強迫自己收回視線,抬步離開。
來日方長。總有一天,她會投入他的懷中。
宋清昀面上不動聲色,心裡卻焦躁煩悶,只得默默重複著這句話,以安定自己的心。
然而江慕靈看不透他的掩藏在冷淡之下的真心,她只覺得相較於以前,叔叔對自己明顯疏遠了很多,這個認知讓她覺得難過,竟是不自覺的跟著走了幾步,一把拽上了宋清昀寬大的袍袖。
他喜著深衣,現在深色的袍袖上被一隻白皙肅靜的小手攥著,而手的主人低低垂著腦袋,似乎從頭髮絲都透出了濃濃的沮喪和驚慌,宋清昀心中一抽,頓時軟的一塌糊塗。
“怎麼了?”連他自己也沒有發現,他的聲音已經情不自禁的柔化了下去。
楊皆早在看到江慕靈的時候,就默默退到了長廊之外,遠遠的觀看著他們的動靜。
如果不是顧忌著宋清昀的安危,他恐怕早就逃得比兔子還快。像是這種知曉丞相辛密的事,也不知道後頭等待著他的會是什麼。
江慕靈咬了咬唇,大概是現在的宋清昀語氣很溫和,以至於讓她產生了一種錯覺,就好像是之前的一切都不曾發生,叔叔還是那個疼愛縱容她的叔叔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