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心中有數便好。”宋清昀目露讚賞,看得出來,他對於舜化貞在極端的憤怒悲傷下還能保持理智而感到欣慰,“北齊野心勃勃,遲早會與我們交鋒,若你們想要報仇,可隨我一同回臨安。”
舜化貞想也沒想道:“此事還需聽從崇將軍的想法。”
說到這裡,舜化貞拱手,長長行了一揖,“丞相,此事還望您能暫且保密,崇將軍傷勢嚴重,我希望他能安心養傷。”
宋清昀點頭:“這是自然。”
崇天錚錚傲骨,以他的脾性,怕是極難隱忍,宋清昀並不想這位名將在這種時候隕落。
“還有一事……”舜化貞遲疑,“不知皇子他們的屍首……”
說到這裡,她的聲音哽了下,再難繼續。
宋清昀接口道:“並未帶回。”
舜化貞瞬間睜大了雙眸。
宋清昀神色坦然,淡淡續道:“他們的屍首被留在原地,北齊重軍把守,想是用其引誘南詔遺部自投羅網。”
舜化貞下意識的咬緊了唇瓣。
她腦中嗡嗡作響,眼前仿佛浮現出屍橫遍野的一幕,尊貴雍容的皇族們被暴屍野外不止,還要飽受日曬雨淋。
心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緊緊攥住,她面上露出痛苦之色,喃喃道:“縱使自投羅網,也該將他們的屍首收殮。”
“舜使節千萬莫意氣用事。”
“……”
舜化貞沒有說話,只是慢慢閉上了雙眸,晶瑩的淚珠滾出眼眶,划過尖俏的臉,落在地上,形成一小灘深影。
她沒在宋清昀處久呆,將要說的說完後,便晃悠悠的踩著飄忽的步子離開了,宋遠望著她遠去的背影,擔憂問道:“丞相,崇將軍是個聰明人,南詔的事,我們未必能夠瞞過他。”
“能瞞一天是一天吧。”宋清昀扶額,只覺得頭痛的厲害:“這幾日你去崇將軍那邊守著,以免有意外發生。”
這意外自然是指崇天得知南詔的事,從而衝動行事。
宋遠抱拳領命,見到他修眉深蹙,指柔額角,不由關切道:“丞相,您病體未愈,實在不宜過多操勞。”
宋清昀搖頭,抬步剛想往裡屋走,眼前卻驀地一花,天旋地轉。
宋遠見他沒走兩步就是一個踉蹌,直接往地上栽去,不由大驚,“丞相!”
他嚇了一大跳,忙不迭的接住宋清昀下墜的身形,卻發現觸手一片溫熱黏稠。
指尖鮮艷刺目的血色深深震動了宋遠的內心,這麼多天了,丞相的傷口難道還未復原?
他揣著滿心的震驚,低頭望去,卻見宋清昀雙眸緊閉,面白如紙,竟是昏厥了過去!
